蘇家別墅的宴會廳亮得能晃瞎人眼。
水晶吊燈下面，林深端著香檳杯站在角落，像件不起眼的裝飾品。他身上那套西裝是蘇晚晴上個月隨手買的，標簽價兩萬八，穿在他身上卻總顯得哪兒不對勁——也許是肩膀那里稍微寬了點兒，也許是站姿不夠挺。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這日子他自己都快忘了。
“林深，你杵那兒裝什么雕塑？”蘇晚晴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過來，紅色禮服開叉開到大腿根，所過之**人們的眼珠子跟著轉了一圈半。
她手里拿著個絲絨盒子，看都沒看就直接塞他懷里。
“拿著，待會兒拍照要用。”
第一
林深打開盒子看了眼。是枚戒指，男款的，設計簡約。他記得三天前蘇晚晴的助理發來三款讓他選，他回了句“你定就好”。現在看來，她定了最便宜的那款，官網標價八千六。
“謝謝，很漂亮。”他說。
蘇晚晴嗤笑一聲，轉身前壓低聲音：“等會兒我爸說話的時候，你點頭微笑就行，別多嘴。今天來了好幾個重要客戶，別給我丟人。”
“好。”
林深把盒子揣進兜里，指尖觸到里面另一個更小的絲絨盒。那里面的戒指是他自己買的，設計簡單的一個鉑金圈，內圈刻了日期。五年前的今天，他走進蘇家大門的日子。
他摩挲著那個小盒子，嘴角彎了彎。
宴會廳突然一陣騷動。
林深抬頭，看見個穿著緊身黑T恤的男人走進來。那身肌肉練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夸張，少一分不夠看。男人熟門熟路地跟幾個名媛碰杯，最后徑直走向蘇晚晴，手臂很自然地摟上她的腰。
蘇晚晴嬌笑著推了他一把，沒用力。
林深認識這人。陳鋒，市里最貴那家健身房的明星教練，蘇晚晴的私人教練，已經“私教”了十一個月零三天。
“那位就是晚晴老公？”旁邊有議論聲飄過來。
“可不嘛，上門女婿。聽說在蘇家公司掛個閑職，一個月領兩萬塊零花錢。”
“長得還行，就是沒什么氣場。你看陳教練，那身材那氣質……”
“嘖，我要是蘇晚晴，我也選陳鋒。家里那個看著就沒什么勁兒。”
林深低頭抿了口香檳。酒是甜的，喝到喉嚨里有點兒發苦。
宴會在晚上八點正式開場。蘇建國，也就是林深的岳父，站到話筒前時，全場安靜下來。這老頭六十出頭，頭發染得烏黑，一身定制西裝穿得跟要去*****似的。
“感謝各位來參加小女晚晴和女婿林深的結婚紀念日。”蘇建國聲音洪亮，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在林深身上停了半秒，又移開，“這五年，我們蘇家是越來越好了。晚晴的公司今年業績翻了一番，我在南城那個項目也快收尾了。”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深。
“小林啊，你也該加把勁了。男人嘛，總得有點事業心。我在公司給你安排的那個位置，雖說清閑，但你也不能真就這么混日子啊。”
全場目光聚光燈一樣打在林深身上。
他點點頭，微笑：“爸說得對，我會努力的。”
“光說努力可不行。”蘇建國擺擺手，話鋒一轉，“要我說，你們倆也該考慮要孩子了。晚晴也三十了，再晚對身體不好。要是實在……”
他沒說完，但意思全在空氣里飄著。
——要是實在生不出來，或者不想跟你生，那就換人。
蘇晚晴端著酒杯走到林深身邊，聲音甜得能擠出蜜：“爸，這事兒我們心里有數。林深最近也在調理身體，是吧？”
她看向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配合我”。
林深又點頭：“是，在調理。”
“那就好。”蘇建國滿意了，繼續他的**。
切蛋糕環節，林深拿出自己準備的那個絲絨盒子，走到蘇晚晴面前。音樂適時變得溫柔，周圍有人起哄，跟特么演偶像劇似的。
“晚晴，結婚五周年快樂。”他把盒子遞過去。
蘇晚晴接過來，打開。里面是條鉆石項鏈，主鉆不大，但切割精致，旁邊一圈碎鉆圍成花瓣形狀。她看了一眼，合上蓋子。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攢的。”林深說，“我每個月工資留了一點。”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