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的名，是我二叔一手提的，但這孩子本質不壞，就是拎不清。
“你站哪邊，你知道嗎？”
他張了張嘴。
“我……”
“不用現在回答，”我說，“但后天之前，你得想清楚。”
我進了房間，關上門。
把爺爺的信重新拿出來，從頭看了一遍。
“你需要一個幫手，那個人，你心里有數。”
爺爺寫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幫手和我之間的關系，遠比他以為的復雜？
大概想過。
老人家經歷多了，什么沒見過。
我把信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跟那張小紙片放在一起。
“老師不要走。”
一個七歲小孩寫的，歪歪扭扭，塞在果核里帶過了安檢。
一個三十歲的人在看，看了又看。
我這輩子做了兩件很篤定的事。
一件是去支教，一件是——
算了，另一件還沒做。
書房攤牌
第二天上午，二叔找了我。
約的是宋家的小書房，就我們兩個人，連顧準那個律師都沒帶進來。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著了，桌上放了兩杯茶，還有一個文件夾。
“大侄女，坐。”
我坐。
“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還行。”
“好，”他把文件夾往我面前推了推，“我直說了，這里是你祖父這幾年簽的幾份授權文件，把公司主要的決策權已經陸續移交給我了，遺囑只是最后的確認，你看看。”
我把文件夾打開。
翻了幾頁，合上了。
“二叔，這幾份文件我找人核過。”
他一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昨晚我已經讓人看過了，”我把文件夾推回去，“其中兩份的簽署日期，爺爺當時已經住院了，他親口告訴我的最后一次回家是去年年初，但文件上的日期是去年九月，那時候他在醫院，沒有出行記錄。”
宋明的手壓在文件夾上，沒動。
“你什么時候讓人查的？”
“回國之前。”
“你提前準備了？”
“不算提前，”我說，“七年了，我心里有數。”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窗外有風，把一片樹葉吹落，貼在玻璃上，停了一下，又被吹走了。
宋明把文件夾收了回去。
“大侄女，”他換了種語氣，放緩了，像是在跟多年前那個侄女說話，“你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宋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幫你守著，你想干什么干什么，錢的事我每個月給你打，你放心。”
我看著他。
“二叔這話，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愿意每個月給我打錢，讓我置身事外，宋氏你來管，”我停了一秒，“這個方案，您覺得我會答應？”
不止一份遺囑
宋明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大侄女，你在外面七年，宋氏這邊我撐了七年，有些東西不是說接就能接的，你得有個過渡期，這很正常。”
“過渡期多長？”
“三年是常規的——”
“三年之后呢？”
“到時候再說。”
我笑了一下。
“二叔，到時候再說，就是沒有以后了，這句話您比我用得更熟練。”
他臉上那層平靜有一點點裂開，很快又合上了。
“你現在態度是這樣？”
“我的態度，”我把手腕上那串珠子轉了一圈，“是后天等遺囑宣讀，一切按爺爺的意思來。”
“你以為我手里沒有遺囑？”
“您有，”我點頭，“但我爺爺留了不止一份。”
這句話落地，宋明的手停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但我看見了。
我站起來。
“二叔，茶很好，謝謝您，先失陪了。”
走出書房，走廊上顧準正站著，抱著公文包，見我出來，往旁邊挪了一步。
我路過他，沒有停。
走了幾步，背后傳來書房的門被關上的聲音，然后是壓低了的說話聲。
我沒回頭。
二叔在書房里跟顧準說什么，我不關心，他說什么都晚了。
爺爺那封信已經很清楚了。
“遺囑里我已經安排好了。”
老人家用了七年，把最后一步算進去了。
鐵盒證據
下午，周伯悄悄來找我。
把我帶到了宋家老宅的地下儲藏室，這里堆了很多舊東西，老家具，舊檔案，還有一排上了鎖的柜子。
周伯開了最里面那個柜子，從最下層取出一個鐵盒子。
“大小姐，老太爺臨走前三個月，讓我把這個存好，說等您回來親手給您。”
我接過來，鐵盒子不重，上面有一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