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淵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溪云，你冷靜一下，"他壓低聲音，"秦家二公子是什么名聲，你比我清楚，你跟他……"
"比給人做妾室強。"我把最后幾個字說得很慢，"您說是嗎，傅公子。"
他的臉騰地紅了。
蘇茹月在旁邊捏了捏他的袖子，輕輕叫了一聲"長淵哥哥"。
傅長淵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又看了看秦硯白，冷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蘇茹月跟上去，走到門口，往回看了我一眼。
她沒說什么，但那個眼神我認識。
十二年了，她每次占了上風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
秦硯白站在我旁邊，等他們走遠，才開口。
"他以為你會反悔。"
"嗯。"
"你為什么不反悔。"
我看了他一眼。
"秦二公子，這難道不是你想問我的話。"
他頓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種有點吊兒郎當的笑。
"行，"他說，"反正答案我也不在意。"
我知道他在意。
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章
成親那天，是寧州城近十年來最大的喜事。
不是因為秦硯白有多體面，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想來看熱鬧。
宋家大小姐嫁給了臭名昭著的秦家二公子，這件事在城里傳了三天，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說我是迫不得已的有，說我是為了報復傅長淵的有，說秦硯白是一時興起、過幾日就要悔婚的也有。
我進門的時候，賓客落了滿院子。
傅長淵也來了。
他坐在左側第三桌，蘇茹月挽著他的手，兩個人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專門來看我出糗的。
行禮的時候，我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
蘇茹月朝我略略點了下頭，像是在施舍一個笑。
我收回視線。
秦硯白站在我旁邊，禮官唱禮，他配合著轉身，動作比我想象的利索，就是在彎腰的時候悄聲問了我一句。
"傅長淵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
"怎么想的。"
"沒怎么想。"
他沒再說話，禮成的時候，送我進新房，在門口停了一下。
"宋溪云，"他低聲說，"你剛才說的，我不信。"
我沒接話。
他也沒再追，轉身去待客了。
入夜之后，我坐在銅鏡前，把頭上的釵環一件件取下來。
傅長淵來過一次。
他沒進門，就站在院子里，叫了我一聲名字。
"溪云，"他說，"你若是后悔，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在屋里坐著，沒動。
"我可以不讓蘇茹月為難你，你若是愿意……"
"傅公子，"我開口，"新婚之夜，你來別人家院子里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會，然后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我對著銅鏡，看了自己很久。
十二年，終于結束了。
第五章
蘇茹月是第三天來的。
她沒提前打招呼，帶著兩個丫鬟直接進了秦家的門，讓人通報說是來探望我的。
我讓人請進來，坐在花廳里等著。
她進門的時候笑得很好看。
"姐姐，我來看看你，日子還習慣嗎。"
"習慣。"我端起茶，"蘇姑娘特意跑這一趟，不會只是來問這個的吧。"
她臉上的笑微微頓了一下。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她聲音放軟了，"但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我，你說是不是。"
"我沒在生氣。"我說。
"真的？"
"真的，"我放下茶杯，"蘇姑娘，我已經嫁人了，你和傅公子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沉默了一下，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層。
"姐姐，你現在嫁的是秦家二公子，"她慢慢說，"秦硯白是什么人，滿寧州城誰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女人……"
"蘇姑娘，"我打斷她，"你是來說這個的？"
"我是好意。"
"我知道，"我站起身，"多謝好意，我送你出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臉上浮出一點笑。
"姐姐真的變了。"她說，"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也沒嫁人。"
她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像是要說什么，最終沒說，走了。
我站在花廳，望著她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出現在傅家宴上的樣子。
那年她才十六歲，被嫡姐拿酒潑了一身，當眾跪在地上，哭得很委屈。
傅長淵站出來替她解了圍。
我那時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