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他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說話聲音低，很有耐心。
現在他坐在我對面，不說話，表情里有一種被人抓住了把柄的局促。
“那條消息我看到了，”我說，“她說她還愛你，問你當初為什么選擇我?！?br>他沉默了幾秒。
“我沒有回復她?！?br>“我知道。”
“那你還追究這個干什么。”
我喝了口咖啡。
“我沒在追究。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br>
“說清楚什么？”他的語氣開始硬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著要跟我鬧？昨晚當著全家的面甩臉子走，今天又翻手機記錄，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有接他的話。
等他說完，我才開口。
“顧明遠，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我?！?br>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公司給我的那部分股權，現在在哪兒?！?br>他愣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他親口承諾的事。
當時我剛幫公司梳理完賬目，公公拍著桌子說干得漂亮，顧明遠在旁邊說等公司上市第一批股權有我的份，在場的還有大姑**，算是有人聽見的。
他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
“公司現在還沒上市計劃，股權的事……”
“我沒問上市的事，”我打斷他，“我問的是，你們當初說給我的那部分，有沒有****寫過任何憑證?！?br>他看著我。
我從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沒有。
從來就沒打算真的給。
我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
“好，我知道了?！?br>“林曉——”
“你先回去吧，”我去拿外套，“我今天要出門談事情。”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的動作。
“你要去哪兒？”
“跟你沒關系?！?br>
我要去的地方是A市商業區的一棟寫字樓。
十五樓，寧致遠律師事務所。
我跟這里的首席律師約好了，今天上午九點。
寧律師姓寧，叫寧致遠，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專門做商業**和婚姻財產這一塊，在A市算是排得上號的。
他把我的材料看了將近四十分鐘，沒說話。
我坐在對面，等。
“你這三年在顧家公司是什么職位？”他抬起頭。
“財務主管。”
“有勞動合同？”
“有，但是工資一直是現金發，沒有走銀行流水。”
他皺了下眉。
“聰明。”他說的不是夸我，是感嘆顧家這招用得老練。
“所以他們可以隨時否認我在那里工作過?！?br>“對。但是——”他重新翻了翻我打印出來的那份采購成本浮動分析報告，“這份東西如果屬實，性質就不一樣了?！?br>我點頭。
“這不只是民事**，”寧致遠把報告放下，“如果能坐實，公司負責人涉嫌職務侵占，情節嚴重的可以追刑責。”
“我知道?！?br>“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想了一秒。
“我只想要屬于我的那部分，”我說，“如果他們愿意談，不用走到那一步。”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大姑姐顧美玲。
“林曉，你換號了？”
“沒有，你這個號碼我沒存?！?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昨晚鬧那一出，媽今天早上血壓高了，你知道嗎？”
“我昨晚沒鬧，我只是提前離席?！?br>“提前離席？”她的語氣往上走了，“我們一家特地趕來，你請客吃飯，菜沒**人就走了，你覺得這叫提前離席？”
我在街邊站著，聽她說完。
“顧美玲，昨天那頓飯不是我請的，是**叫你們來的。我那張卡已經留在桌上了，一萬三的賬單你們自己付了，我沒占你們便宜。”
“錢的事誰在跟你計較，我說的是態度！”
“我的態度沒有問題?！?br>“你——”
“**血壓高，你多陪她，別打這種電話了，費時間?！?br>我掛了。
她回撥了三次，我沒接。
街邊有一家粥鋪剛開門，我進去坐下，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慢慢吃完。
吃飯的時候，我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步已經走完了，見了律師，確認了手里的材料有用。
第二步，摸清楚顧家現在的資金狀況。
第三步，等他們來找我談。
他們會來的。

他們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
當天下午，公公顧建國親自來了。
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