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怪物------------------------------------------，林天已經動了。，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掠出三步，右手那張金色符箓猛然向前拍出。符箓脫手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約莫有兩米高，身體像是由濃煙凝聚而成，表面不斷翻涌著黑霧。它沒有清晰的面孔，只有兩個血紅色的光點在頭部的位置，死死地盯著林天。，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冰水里。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黑霧劇烈翻涌，竟生生將符箓的金光沖散了大半。。，威力足以滅殺一般的**妖邪。但這團黑影硬挨了一記，竟然只是受了些損傷，并沒有消散。“有點意思。”，左手迅速掐出一個手訣，食指和中指并攏，在空中虛畫出一道符文。這一次符文是赤紅色的，帶著灼熱的氣息。“火德星君，急急如律令！”，在空中化作一條手臂粗的火蛇，張牙舞爪地撲向那團黑影。這是玄門正宗的“離火咒”，專門克制陰邪之物，威力比符箓更勝一籌。，它的身體驟然收縮，從兩米高縮成了一團直徑不到半米的黑色球體。火蛇撲上去的瞬間，那球體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向四面八方飛射。，撞在走廊盡頭的墻壁上，炸出一片火星。，轉眼間又在走廊的另一端重新組合成那團人形黑影。它的紅色眼睛閃了閃，似乎在嘲笑著林天的攻擊毫無作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冷靜地觀察著。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東西不是普通的怨靈或**。它的本質介于虛實之間，物理攻擊無效，普通的法術只能對它造成表面傷害，卻無法徹底滅殺。而且它能夠快速重組，只要本體沒有受到致命打擊，就能無限次再生。
更關鍵的是，這團黑影體內蘊**極強的怨氣和煞氣，那股氣息讓林天感到熟悉——和城市上空那層霧氣的成分一模一樣。
“你是被人制造出來的。”林天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不是自然形成的怨靈，而是某種術法或陣法催生的產物。對不對？”
黑影的紅光閃了閃，沒有回答。
但林天的觀察沒有錯。這道黑影體內有三股不同性質的力量糾纏在一起——怨氣來自人類的負面情緒，妖氣來自某種妖獸的內丹，煞氣則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像是……陣法的運轉之力。
一個念頭在林天腦海中浮現。
“有人在用禁術批量制造妖物。”
這個想法讓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玄門之中，禁術之所以被稱為禁術，是因為它們往往以犧牲活人或破壞天地平衡為代價，換取強大的力量。制造這種介于虛實之間的妖物，必然需要大量的活人作為原材料。
他想起那名中年男人說的話——一個小區整棟樓的人一夜之間全瘋了。
那不是巧合。
林天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團黑影。這一次他沒有用符箓，也沒有念咒語，而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師父教過他，天下萬法，不外乎陰陽五行。陰邪之物之所以難纏，是因為它們本質上是陰氣凝聚的產物。只要用足夠的陽氣去中和，就能從根源上瓦解它們。
而人體自身，就是陽氣的源泉。
林天體內的真氣開始運轉，順著經脈涌向右臂。他的右掌表面漸漸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溫暖而柔和，不似剛才符箓那般刺目，卻帶著一種厚重沉穩的力量。
黑影似乎感受到了恐懼，它劇烈地顫抖起來，紅眼睛的光芒忽明忽暗。它不再停留，轉身就要逃竄，身體散成黑霧向四面八方滲透。
“晚了。”
林天睜開眼，右掌向前推出。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涌出，不是灼熱的火，不是鋒利的劍氣，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波動，像是正午的陽光穿透云層，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走廊。
黑霧碰到金光的瞬間，就像雪花落進滾水，無聲無息地消融了。那些向四周滲透的黑色碎片還沒來得及逃遠，就被金光追上，一一瓦解。
黑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那聲音不再是尖銳的笑聲，而是混雜著無數人的哭喊和哀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痛苦中嘶吼。
金光持續了約莫十秒，然后緩緩消散。
走廊恢復了黑暗，空氣中的臭味減輕了許多，但那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和**氣息依然存在。那團黑影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在林天腳邊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燼。
林天收回手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動用本源真氣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這具身體雖然經過十年淬煉，但畢竟還沒有完全達到師父所說的“金丹”境界，強行催動純陽之力對身體負擔不小。
他深吸幾口氣，調息了片刻，正要繼續往里走，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小，像是什么東西被不小心碰倒。
林天猛地轉身，左手已經掐好了雷訣，隨時可以出手。
走廊另一端，安全出口旁邊的雜物堆后面，一個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她的頭發亂成一團，白大褂上有一片暗紅色的污漬，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她雙手舉在胸前，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別殺我。”
林天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是活人，身上沒有任何妖氣。他松開手訣，語氣放緩：“你是這醫院的醫生？”
女孩點點頭，眼眶里的淚水突然涌了出來。她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松開，雙腿一軟，靠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林天沒有催她，等她哭了一會兒，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從包里拿出一瓶水和半包壓縮餅干，遞了過去。
女孩接過水，擰開蓋子猛灌了幾口，嗆得咳嗽起來。她吃了兩塊餅干，聲音終于能正常說話了：“我叫蘇晚，是這醫院的實習護士。”
“這里發生了什么？”林天問。
蘇晚的眼神變得空洞，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十天前……不，應該是十一天前。那天晚上，住院部突然停電了。不是普通的停電，是所有的燈一起滅掉，連應急燈都不亮。然后走廊里開始出現那種……那種東西。”
她的身體顫抖起來：“一開始只有一個，后來越來越多。病人在病房里尖叫，有人在走廊里跑，但跑著跑著就沒聲音了。我和另外兩個護士躲在藥房里，用柜子頂住門，撐了三天。后來……”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后來她們餓了，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沒有回來。”
林天沉默了片刻，問：“你一直一個人躲在這里？”
“我躲在三樓的消防水箱后面，每天晚上換個地方。”蘇晚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里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茫然，“你是來救我們的嗎？外面……外面還有很多人嗎？”
林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了一個他更在意的：“這棟樓里的那些東西，它們有沒有什么規律？比如什么時間出現，或者什么地方是它們不會靠近？”
蘇晚想了想，說：“白天它們很少出來，只在走廊盡頭和樓梯間游蕩。但一到晚上六點之后，整棟樓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還有就是……四樓以上它們基本不去，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林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剛才消滅的那團黑影，明顯比其他游蕩的怨靈要強得多。那東西應該是這棟樓里的頭目，或者說是某種“母體”。如果它只活動在低層區域，那說明高樓層可能藏著別的東西，或者有什么讓它們忌憚的存在。
“你能帶我上去看看嗎？”林天問，“到四樓就行。”
蘇晚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扶著墻走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她看了林天一眼，忽然問：“你那些……那些金光和符紙，你是什么人？道士嗎？”
“算是吧。”林天沒有多解釋。
兩人沿著樓梯向上走。樓梯間里堆滿了雜物，有破碎的輸液瓶、散落的病歷本，還有幾只被踩扁的拖鞋。空氣中彌漫著越來越濃的藥味和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走到三樓半的轉角處，林天忽然停下腳步。
他注意到墻壁上有一道奇怪的痕跡。那是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什么人用血畫上去的。紋路并不完整，中間斷斷續續，但林天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什么。
“這是……鎮煞符的簡化版。”他低聲說。
蘇晚也看到了那道痕跡，臉色發白：“這個……這個我們醫院的人可不會畫。”
林天的目光順著紋路向上看去，發現樓梯間的墻壁上不止這一處。每隔幾級臺階，就能看到一段相似的暗紅紋路，連在一起，形成一道從一樓蜿蜒向上的符文鏈。
這些符文雖然粗糙，明顯不是專業道士的手筆，但其中蘊含的原理是對的——利用連續疊加的符紋形成一道防護屏障，**陰邪之物向上蔓延。
難怪四樓以上的東西少了。
會是誰畫的？
兩人繼續向上，來到四樓的樓道口。一扇防火門虛掩著，門上同樣畫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比樓梯間里的更加密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鐵皮。
林天推開門，手訣已經準備好隨時發動。
走廊里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四樓的走廊比下面幾層干凈得多，雖然同樣黑暗，但沒有那些游蕩的黑影，也沒有什么明顯的妖氣殘留。兩邊的病房門大部分都關著，少數幾扇打開的門里能看到雜亂的床鋪和散落的雜物。
走廊盡頭的窗戶破了一個大洞，冷風灌進來，吹得門板吱呀作響。
“有人嗎？”蘇晚小聲問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沒有回答。
林天走到走廊中間的一間病房前，門上的牌子寫著“護士站”三個字。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里很整潔，桌子上放著一盞太陽能臺燈，旁邊有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林天走過去，拿起筆記本，借著臺燈昏黃的光看里面的內容。
字跡很潦草，但能辨認出來：
“第三天。食物快吃完了，水也不多了。樓下的東西越來越多，我試著畫了師父教的符，好像有用，但不能下去確認。如果看到這本子的人還活著，請去城西的青云路十七號，找一個叫老陳的人，告訴他‘青玄’出事了。”
最后一行字下面，畫著一個簡陋的太極圖案。太極圖的下方，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面印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字樣，背面手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林天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青玄”——那是玄門中一個古老流派的稱號，他已經快十年沒聽人提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