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
“你可以這么理解。”
他抬起手，那雙手指節分明，白得幾乎透明。
“世界是一個精密的程序，而你們這些本該消失卻依然存在的‘人’，就是程序里的漏洞。”
“漏洞不被修復，就會影響整個程序的穩定運行。”
沈微死死盯著他，腦子飛速運轉。
這太離譜了。
她有心跳，有體溫，會餓，會痛，怎么可能是個死人？
“我憑什么相信你？”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憑一個沒人知道的陶瓷貓掛件？”
“也許你調查過我，那場車禍的卷宗早就公開了。”
陸知衍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那抹淡漠的弧度又出現了。
“調查你？你還不夠格。”
他頓了頓，漆黑的眼眸注視著她。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試試什么？”
“試試看，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樣。”
陸知衍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就走，黑色的風衣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里。
沈微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心臟狂跳不止。
不一樣？
她有什么不一樣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掐了一把，很痛。
她走到窗邊，玻璃上清晰地映出她的臉，臉色蒼白，眼神驚恐。
一切都很正常。
那個叫陸知衍的男人，一定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對，就是這樣。
沈微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那個陶瓷小貓的細節，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里。
接下來的幾天，沈微過得心神不寧。
她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她，走在路上會下意識地回頭，看到鏡子會不受控制地多看幾眼。
但什么異常都沒有發生。
她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那個瘋子影響得精神過敏了。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
王經理喝多了，又開始借著酒勁對沈微指桑罵槐。
“有些人啊，就是沒眼力見，工作做不好，還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呢？”
同事們都低頭吃飯，假裝沒聽見。
沈微捏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
一個男同事看不下去，出來打圓場。
“王姐，你喝多了，沈微她平時工作挺認真的。”
王經理把酒杯重重一放。
“我用你教？你算老幾？”
說著，她端起一杯滾燙的茶水，就朝那個男同事潑了過去。
沈微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擋在了那個男同事身前。
“嘶——”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了她的手臂上，**辣的疼。
周圍的人都驚呼起來。
“沈微你沒事吧？”
“快去沖沖冷水！”
王經理也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沈微卻愣住了。
很疼，鉆心的疼。
但她低頭看去，被熱水潑到的手臂，只是迅速地紅了一下，連個水泡都沒起。
那片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幾秒鐘后，就恢復了光潔的皮膚，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離她遠去了。
她只聽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和別人……不一樣。
陸知衍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回響。
聚餐不歡而散。
沈微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吹在身上，很涼，但她感覺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打開門，一片漆黑。
她摸索著去開燈，卻摸到了一片冰冷的溫熱。
那是一只手。
沈微的汗毛瞬間倒豎！
“誰！”
“啪嗒。”
燈亮了。
陸知衍就坐在她的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閑適，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他手里還拿著一個蘋果，正用一把小巧的銀色小刀削著皮。
“回來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等一個晚歸的家人。
沈微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你怎么進來的！”
她明明鎖了門！
陸知衍削蘋果的動作沒停，一圈圈的果皮連貫地垂落下來，沒有斷。
“鎖，對我沒用。”
他抬起眼，看向她完好無損的手臂。
“現在，信了嗎？”
沈微看著他，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信了嗎？
她該怎么信？
相信自己是個死了十七年的鬼魂？
陸知衍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
“給你。”
沈微沒接。
他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