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市區兩個小時車程。
消息是林家管家陳叔順口提了一句，我當時正在翻一份宴席的賬目核對，聽完只點了點頭。
陳叔站在那里沒走，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抬起頭。
"陳叔有話說？"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
"小姐，林氏這邊的項目部，有幾位老人跟我說……說方可盈調走之前，曾經去過林老爺子的書房。"
我把賬目放下來。
"見到人了嗎。"
"據說見到了，待了大約四十分鐘。"
我沒說話，把賬目重新拿起來，翻到下一頁繼續核。
陳叔不再說話，悄悄退出去了。
四十分鐘。
林老爺子這個人，對外事從不留情面，但對兒子的事向來手軟。當年林紹寧在公司犯的幾次決策錯誤，都是他私下兜底，從未讓外面的人知道。
方可盈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見林老爺子，不是在告別。
那晚我在書房坐到將近十一點，把顧氏和林氏合作協議的每一個附屬條款重新翻了一遍。
合同是范知行幫我看過的，但有些東西，我需要自己看懂。
合同里有一處措辭，用的是"書面通知后六十個工作日內"啟動退出機制。
六十個工作日，就是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里，林氏可以重新協商，也可以尋找替代合作方。
三個月，對于一個有四十年根基的地產集團來說，足夠做很多事。
我重新給范知行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林氏最近有沒有在接觸其他地塊資源，尤其是北區和東郊。"
范知行很快回復。
"已經有人在查了，三天內給您結果。"
我把手機放下，起身去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完。
窗外是林家院子里那排銀杏樹，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再過半個月就會全部落光。
我想起父親在談婚事時說過的話。
"晚晚，林家是個好平臺，你嫁過去，把自己顧氏千金的身份擺好，不會委屈你的。"
顧氏千金。
他用這四個字描述我。
不是說我有什么能力，說的是我的出身可以撐起一個位置。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到書桌前，打開了自己一直放在一邊的那個文件夾。
里面是我在大學期間主持的兩個舊城改造項目的完整規劃方案。
我學的是城市規劃，畢業后在顧氏內部做了兩年項目分析，后來被父親叫去"好好準備婚事"，就離開了那個崗位。
那兩個方案壓在文件夾里將近一年，沒人問過。
我把第一頁翻開來，重新看。
看了不到十分鐘，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是林紹寧回來了。
他在書房門口停了一下，看見我桌上攤開的文件。
"還沒睡？"
"看點東西。"
他走進來，掃了一眼那份文件，沒有特別的反應，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
"方可盈的事，我已經處理了。"
"我知道。"
"我知道那份補充協議是你的意思，"他頓了頓，"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清楚。這門婚事里，我沒有騙你，從一開始我就沒說過喜歡你。"
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頁。
"林紹寧，我也沒有。"
他停了一秒。
我繼續說。
"所以我們現在是什么，不需要特別界定，你清楚規則就夠了。"
他沒有再說話，站起來，走出去，把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腳步聲走遠了。
我翻回文件第一頁，從頭看起。
**章
范知行在第三天傍晚給我發來了結果。
"林氏最近接觸了兩塊地，一塊在東郊產業園擴建區，一塊在北區舊城改造計劃范圍內，后者剛好和您文件夾里的那個方案有重疊地塊。"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北區舊城改造，那塊地我兩年前就做過初步評估，當時結論是：現有開發計劃低估了那片區域的人口導入潛力，如果按照商住混合的容積率重新規劃，未來五年的商業價值至少翻兩倍。
這個判斷，沒有寫進任何一份正式報告里。
只在我自己的文件夾里。
如果林氏接觸的是那塊地，那他們目前拿到的評估數據，很可能和我當時拿到的一樣，也就是說，他們踩的坑也會和我當時發現的一樣。
我給范知行回了兩個字。
"北區。"
他明白了，回復說："明白，我去摸一摸他們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