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服務員剛把菜單遞到我手上，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家的管家陳叔發來的消息。
"小姐，三樓包廂有點情況，您要不要來看看。"
我放下菜單，起身往樓梯走。
明天是婚禮正日。今晚我提前到宴席酒樓查驗布置，正好林家這邊也有人在。我以為是擺臺出了什么差錯。
走到三樓走廊，我還沒靠近包廂門，就聽見里面傳來笑聲。
女人的笑。
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服務員。
陳叔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見我來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往旁邊讓了半步。
我推開包廂門。
林紹寧坐在主位上，那個女人坐在他左手邊，頭靠在他肩膀上，兩人面前擺著半空的紅酒瓶。
"……紹寧，明天她嫁過來，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
"告訴你什么。"林紹寧的聲音很低，"你才是我要的人。"
我站在門口，沒動。
林紹寧聽見動靜，轉過臉來。
他看見我的瞬間，臉色沒變，只是把壓在那個女人腰上的手悄悄收回來。
那個女人叫方可盈。我認識她。她在林氏集團市場部做副總監，算是林紹寧的下屬。我們見過兩次，每次她都叫我"顧小姐"，笑得很得體。
此刻她靠著我未婚夫的肩膀。
"顧晚。"林紹寧站起來，語氣平穩，像是在處理一樁普通的商務誤會，"你怎么上來了。"
我把手機屏幕朝他轉過去。
陳叔的消息還在上面。
林紹寧沉默了一秒。
方可盈把酒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顧小姐，誤會，我們只是在討論明天的婚宴流程，我負責現場對接……"
"方總監。"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
"包廂的監控昨天我們家就要求關了，您不用擔心。"
方可盈笑容頓了一頓。
我轉向林紹寧。
"紹寧，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你才是我要的人，這句話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讓顧家的人也聽一聽？"
林紹寧臉色這才有了變化。
他知道我說的顧家是什么意思。
顧家手里握著林氏集團三個核心項目的地塊審批權。這門婚事，是兩家人坐下來談了將近一年才定下來的。林家老爺子親口說過，這是林家下一個十年的根基。
我在這門婚事里什么都不是，但顧家是。
林紹寧走過來，聲音放得很低。
"你先冷靜，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
我往后退了一步，剛好退出包廂門檻。
"我只問你一件事。方可盈跟你多久了。"
林紹寧不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廊里陳叔還站在原地，我路過他身邊，輕聲問了一句。
"陳叔，三樓一共幾個包廂，今晚還有哪幾間有人？"
他怔了一下，回過神來答我。
"四間，就他們這一間有客。"
"把今晚所有包廂的預定記錄給我留一份。"
陳叔應了聲是。
我下了樓，坐回一樓大廳的桌子旁，把菜單拿起來，翻到第三頁，認認真真看完了今天的特選菜單。
服務員來問我要不要先點些什么。
我點了一壺熱茶。
茶端上來的時候，方可盈的高跟鞋聲從樓梯那里傳下來。
她獨自走出來，包拎在手彎里，經過我桌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顧小姐，今晚是個誤會，希望您別多想，紹寧他……"
"方總監。"
我抬起頭看她。
"你的口紅蹭到了領口上，左邊，大概三厘米。"
方可盈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快步走出了大門。
林紹寧下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茶喝完了大半。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顧晚，這件事我知道很難開口，但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兩家人的安排，你自己也清楚。"
我把茶杯放回托盤上。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他頓了頓，"婚，我們照常結。但方可盈那邊，我沒辦法斷。"
我看著他說完這句話。
他這個人，從相親第一次見面就是這副樣子，斯斯文文，把什么話都說得像是在做理性分析。
"林紹寧，"我把包拿起來，站起身，"你知道顧家在這場婚事里給林氏集團開了什么條件嗎？"
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