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
“你兩個月后哪來的三十萬。”
他又沉默了。
我等了一會兒，說：“你要是現在把明細告訴我，這筆錢怎么用的，怎么還，什么時間節點，我可以談。你要是什么都不說，我只能往下走程序。”
“你這是逼我。”
“我這是給你機會。”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公司的隔斷里，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電腦，繼續做下午沒做完的并購審計底稿。
同事方璐從隔斷外面探頭進來：“打完了？”
“打完了。”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她聲音壓低，“我看你早上請假，下午進來臉色不太對。”
“小事。”
“什么小事。”
我想了想，說：“我老公把我獎金拿去給他妹妹訂郵輪了。”
方璐的表情變了三次。
“多少錢的郵輪。”
“接近一百萬的套餐，他拿了我三十萬。”
“……”她靠在隔斷上，“然后呢？”
“然后他妹妹打電話來讓我幫她退定金。”
方璐看了我一會兒，說：“嘉茵，你今年是犯什么煞了。”
我低頭看底稿，說：“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三章
方璐那天下班非要拉我去吃飯，說不吃不行，這種事不吃頓好的緩不過來。
我們去了公司樓下的川菜館，她點了一桌子，還叫了一瓶啤酒。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她問。
“早上收到獎金短信，五秒鐘后收到轉賬通知。”
“五秒鐘。”她把酒杯放下，“他等著搶啊。”
“應該是提前設好的，我的免密額度他知道，上限是五十萬。”
“那他為什么只轉三十萬。”
我想了想，說：“可能郵輪定金就是這個數，也可能他覺得留十萬給我表示一下。”
“留十萬。”方璐重復這三個字，語氣很平，“你六年的獎金，他拿了三十萬，覺得留十萬給你叫表示一下。”
我喝了口水，沒說話。
“你們結婚幾年了。”
“三年。”
“之前有沒有類似的事。”
“小的有。他妹妹要買車，他從我們的共同賬戶里拿了五萬，說是借，后來沒提過還。他家里裝修，我們出了十二萬，說是兩家各出一半，他家那一半到現在也沒見著。”
方璐放下筷子，看著我。
“嘉茵，你之前為什么不說。”
“說了能怎樣。”我夾了塊肉，“吵一架，哭一頓，最后還是過。”
“那這次呢。”
“這次不一樣。”我說。
“哪里不一樣。”
“這次是我的獎金，不是共同賬戶里的錢。”我頓了頓，“而且他妹妹打電話來讓我幫她退定金。”
方璐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么走。”
“先把轉賬這件事固定下來，我已經報警備案了，下一步聯系律師，看能走什么路子。”
“你有認識的律師嗎？”
“沒有，正在找。”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推給我一張名片的截圖。
“我前同事，從大所出來自己開的，主做婚姻和家事，口碑不錯。你存一下，有需要聯系他。”
我看了看，律師叫程紹川，執業證號一串數字，事務所名字叫維正。
“謝謝。”我把截圖存下來。
“不用謝。”方璐重新拿起筷子，“你先吃，一會兒再說。”
我們吃到八點多，我買了單，她攔了一下，我說算了你上次請我的那頓更貴。
出門的時候，她忽然說：“嘉茵，那筆錢，你覺得能要回來嗎？”
我系上外套，想了想。
“不知道。”我說，“但我想知道他準備怎么處理這件事。”
“如果他繼續不說呢。”
我往前走了兩步，說：“那就讓程序說。”
方璐在我身后，沉默了一會兒。
“你現在跟我印象里不太一樣。”
“怎么不一樣。”
“以前你這種事會先忍著，找機會跟他談，談不攏就算了。”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這次三十萬。”
“就為這個？”
“不。”我停下來，轉過去看她，“是因為他妹妹那個電話。她哭完了，跟我說郵輪定金退不回來，讓我幫她想辦法，那個語氣，就好像是我欠了她什么。”
方璐沒說話。
“她哥拿了我三十萬給她訂船票，她來問我能不能幫她把船票的損失要回來。”我說，“我這才意識到，在他們眼里，我掙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