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貴，她買回來從不說價格，只說："新鮮，今天摘的，給糯糯多吃點。"
我私下問過顧明遠，許媽這樣節省，是不是我們給的生活費不夠。
顧明遠想了想，說："不是錢的問題，她就是這樣，一輩子的習慣，改不了的。對自己，永遠摳得很。"
我聽完，沒再說什么。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把那個十八塊的紅包從抽屜里拿出來，摸了摸。
紅包是那種普通的小紅包，紙已經有點軟了，邊角有一處折痕，像是放了很久。
三枚硬幣碰在一起，發出輕輕的聲響。
我把它重新放回抽屜，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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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糯糯一歲半的時候，許**膝蓋開始不大好。
她沒跟我們說，是顧明遠發現她上樓時總是扶著墻，才問出來的。
去醫院查了，說是關節磨損，需要注意，不能長時間走路，也不能久蹲。
醫生叮囑了一大堆，許媽出來后跟我說："沒事，就是**病，年紀大了都這樣。"
我讓她在家多坐著，別老彎腰抱孩子。
她嘴上答應了，但我知道糯糯一哭，她還是會第一個跑過去。
我提出請個保姆來幫忙，一是減輕她的負擔，二是孩子也大了，需要有人帶出去玩。
許媽第一反應是搖頭："請人干嘛，費那個錢，我能帶。"
我說："媽，不是說您帶不好，就是您膝蓋不好，能省點力氣就省點。"
許媽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先看看吧。"
這"先看看"，說了三個月，保姆的事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我也沒再強提。
倒是顧明遠的堂姑，這邊的事她消息靈通，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糯糯周歲宴紅包的事，開始在親戚里傳。
說許媽"那么小氣，兒媳婦可夠倒霉的"。
說"顧明遠看著老實，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說"這婆婆，帶孩子是帶，但肯定有自己的算盤"。
我是從顧明遠的堂姐那里聽說的。
堂姐跟我關系還行，特意打電話告訴我，說："弟媳，你知道就好，那些話我覺得不好聽，所以告訴你一聲。"
我謝過她，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顧明遠問我怎么了。
我說："沒事，就是聽說堂姑在外面說咱**閑話。"
顧明遠的臉沉了下來，但沒有大動靜，只說了句："她那張嘴，管不住的，別理她。"
我點頭說行，但我知道這事不是不理就算了的。
那些話，會傳的。
傳到更多親戚耳朵里，傳到許媽耳朵里，傳到她拉扯大的那些往事里，再被人拼湊成一個版本，一個她自己都不認識的版本。
我給許媽倒了杯水，送進她房間。
她正坐在床邊，低頭給糯糯的小襪子縫脫線的地方，線頭細，她瞇著眼睛穿了好幾次才穿上。
"媽，喝點水。"
"哎，放桌上吧。"
我放下，沒走，站在那里看了她一會兒。
她頭發白了大半，背微微彎著，手里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我想開口說什么，但一時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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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糯糯兩歲三個月那天，許媽過七十歲生日。
七十歲，整壽，顧明遠說得好好辦。
我比他更早開始準備。
生日前一個月，我就在想給許媽送什么。
錢是要包的，但光包錢太簡單，我想多一點。
第一樣，我想給她做一本相冊。
從我手機相冊里翻出來所有許**照片，帶糯糯的、在廚房的、在院子里曬太陽的，還有幾張她自己低頭做事沒注意到我拍的。
挑了一百多張，拿去專門的店里做，一張張裝進相冊，按時間排好，每一頁我都留了空白，方便以后繼續添。
第二樣，是一條手工圍巾。
我在網上找了教程，買了許媽喜歡的深藍色毛線，利用午休和下班后的時間，前后織了三周。
織得不算好，邊角不夠整齊，但摸上去厚實。
第三樣，是一個紅包。
我和顧明遠商量了，包了六萬八千塊。
許媽過生日那天，親戚來了不少，包間熱熱鬧鬧的。
許媽穿了我前陣子給她買的那件磚紅色毛呢外套，襯著氣色好了很多。
等吃得差不多，我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先是相冊。
許媽接過去翻了沒兩頁，就不說話了。
翻到有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