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扎了個馬尾，手指粗糙，指甲剪得禿禿的。她在一家連鎖超市當理貨員，月薪四千，住在離市區很遠的城中村。
“嫂子。”她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你……還好吧？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哥不對……”
“坐。”
我給她倒了杯熱茶。
“小慧，我叫你出來，不是為了說客套話。你先看看這個。”
我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她拿起來，才看了幾行，臉上的顏色就一點一點褪了。
那是我通過特殊渠道拿到的趙逸凡和錢桂花近三年的部分銀行流水。
每個月都有大額資金轉入趙麗和趙琳的賬戶。
備注寫著“美容院投資”、“直播周轉金”。
“轉給你大姐趙麗的錢，前后加起來超過三十五萬。她那個美容院半年前就關了，這筆錢有去無回。”
趙小慧的手開始抖。
“轉給你二姐趙琳的周轉金，十五萬。她那個直播間的打賞流水，十個里面八個是自己的小號刷的。”
“還有**。她的賬戶每個月定時往一個號碼轉兩千五。持續了至少四年。”
趙小慧抬頭看我，眼圈已經泛紅。
“那是……我舅舅的賬號。”
“你知道？”
“我猜到的。我舅他……賭。”
“不是小賭。**前后給他轉了超過二十五萬。全出自你們的家庭賬。”
茶杯在趙小慧手里晃了一下，幾滴茶水灑出來。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拼命忍著什么。
08
“小慧。”
我的語氣放輕了一點，但每個字像針，扎的都是最軟的地方。
“當初你為了讓你哥安安心心讀完研，一個人在南方打了四年工。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資，留三百塊吃飯，剩下全打回家。”
她沒說話。
“后來你嫁人，**一分錢嫁妝沒出，反過來跟你老公那邊要了八萬塊彩禮，轉頭就給你哥拿去上下打點，鋪進鼎盛醫療的路子。”
她還是沒說話。但她的肩膀在抖。
“你兒子去年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你湊不齊，回娘家想暫住一陣，省點房租。**說家里住不下。你跟你哥開口借錢，他說手頭緊，在微信上轉了你三千塊。”
淚水終于落下來。
砸在桌面上，暈成一小灘水漬。
趙小慧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極力壓抑的哭聲。
“這個家就像一臺榨汁機。”
我看著她。
“把你的青春榨干了，把你的血汗榨干了，灌進你哥那棵體面的大樹里，灌進**、你大姐、你二姐、你舅舅的口袋里。但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誰拉過你？”
“他們住的那套房子，首付九十萬，是我賣了自己的婚前房產墊的。三年的家用、裝修、人情，我又投進去四十五萬。我全職在家省下的每一分錢，全填了那個洞。”
“然后呢？你哥動手打了我媽。”
趙小慧猛地抬頭。
紅腫的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打……打阿姨？”
“一巴掌。臉上的淤青到現在都沒退干凈。”
她的手攥著杯子，指節泛白。
“小慧，我今天找你，不是要你跟你哥決裂。我只是覺得，這個家里你跟我是同一類人。”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面前。
“這不是錢。這是一份聘用意向書。瀚宇資本投資的一家子公司招行政助理，月薪一萬一，五險一金齊全，附帶一份商業醫療險，能覆蓋你兒子大部分的手術費。”
她看著那份意向書。
“這不是施舍。是工作。你值得一份正常收入的工作。”
她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可……可我哥畢竟是我親哥。”
“他心安理得拿你的血汗錢去養他另外兩個妹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是他親妹妹？”
趙小慧不說話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茶涼了。
最后她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嫂子，你想知道什么？”
“你哥在鼎盛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她閉了一下眼睛。
“他……為了沖去年的銷冠，把一批快到期的進口心臟支架，換了外包裝，重新打了生產日期，賣給了一個私立心血管醫院。”
我沒動。
“他還跟好幾個公立醫院的器械科主任有說不清的賬目。吃飯、送禮、回扣。他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