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里，檀香裊裊。
春桃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藥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小姐……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從容不迫，“你，還有你肚子里的那個東西，我只給你們留一個活口的機會。”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抖，不是裝的，是真正的恐懼。
“奴婢……奴婢不懂……”
“不懂？”我冷笑一聲，將茶杯重重放下，發(fā)出“當”的一聲脆響，“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春桃，你跟了顧衍多久了？從我嫁過去的第一天，還是更早？”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小姐，您怎么會……”
“我怎么會知道？”我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我還知道，我那三年的暖宮湯，每一碗都加了東西。我還知道，顧衍在玉露坊欠了三千兩的賭債。我還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快五個月了。你說，我還知道些什么？”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春桃的心上。
她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那張精心偽裝出來的可憐面具，寸寸龜裂。
她終于明白，我不是來聽她哭訴的。
我是來審判她的。
“不……不是的……小姐，都是顧公子逼我的！”她終于崩潰了，語無倫次地辯解，“暖宮湯是他讓我加的藥！他說……他說只要您生不出孩子，***才會同意他納我為妾！賭錢也是……也是為了給我和孩子一個好的將來！都是他！一切都是他設(shè)計的！”
我靜靜地聽著。
看，多熟練的推卸責任。
上一世，你們就是這樣，在我死后，把所有的“惡名”都安在了我的頭上。
善妒，無德，不孝。
然后你們，一個成了深情悼亡妻的君子，一個成了忍辱負重的功臣。
“說完了嗎？”我淡淡地問。
春桃愣住了。
“說完了，就該選了。”我指了指那個藥包，“喝了它，打掉這個孩子，然后拿著我給你的銀子，遠走高飛，永遠別再出現(xiàn)。或者……”
我頓了頓，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或者我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顧老夫人。你猜，一個刻薄寡恩，最重門風的老虔婆，會怎么處置一個毀了她兒子前程的、懷了野種的賤婢？”
春桃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她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顧老夫人最恨的就是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女人。
如果讓她知道了真相，春桃的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不……不要……”她絕望地搖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小姐，求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這么多年的份上，您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孩子是無辜的啊！”
“無辜？”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給我下藥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無辜？你和顧衍在我的病床前茍合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無辜？現(xiàn)在跟我談無辜？春桃，你不配。”
我的聲音冰冷，不帶感情。
她徹底絕望了。
禪房里，只剩下她壓抑的、像小獸一樣的嗚咽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很有耐心。
我要的，就是徹底摧毀她的心理防線。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眼中閃過怨毒。
“好……我喝！”她顫抖著伸出手，抓向那個藥包，“但是小姐，您別以為您就贏了！顧衍他……他不是您看到的那么簡單！他背后有人！他做的很多事，都是在為那個人鋪路！”
我心中一動。
這倒是我前世不知道的。
“哦？說來聽聽。”
“您這次讓他名譽掃地，斷了和沈家的婚事，不只是斷了他的財路，更是斷了他背后那個人的計劃！他們不會放過您的！”春桃的表情有些猙獰，“您以為他只是個偽君子？不，他是一條毒蛇！一條替人辦事的毒蛇！”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波瀾。
背后的人？
會是誰？
“那個人是誰？”我追問。
春桃卻突然閉上了嘴，怨毒地看著我，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她想用這個秘密，來換取她和孩子的命。
可惜，我沒興趣和她做交易。
“看來，你還是沒想清楚。”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關(guān)系，我給你時間。你最好快點跑，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