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約了客戶打球，這關系到年底一個大單。”張明哲皺著眉，“你這什么課啊，又不是正經上學，改天再看不就行了？”
“改天沒有直播了，這是直播課。”
“那你看回放不就行了？”
“直播可以**互動，回放不行。”
張明哲的臉色沉下來：“林薇，我媽身體不舒服，你覺得是你的課重要還是我媽重要？”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切開了林薇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以前每次遇到這種二選一的局面，她都會選擇家庭。她的課不重要，她的事不重要，她的時間不重要。任何事情只要跟家庭沖突，她都應該無條件讓步。
這是她做了十七年妻子的默認規則。
但今天，她不想再遵守了。
“**身體不舒服應該去醫院，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醫生。”林薇的聲音很平靜，但攥著筆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你如果擔心，你應該自己去。那球賽少打一次不會怎么樣。”
張明哲愣住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林薇會反抗。十七年來，她在家庭瑣事上從來都是順從的、無怨言的、隨叫隨到的。
“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冷下來，“你現在連我媽都不管了？”
“我沒有不管。”林薇深吸一口氣，“我是說，這次你能不能去？我真的走不開。”
“什么課這么重要？”張明哲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圖和專業術語讓他皺起了眉頭，“AI？你在學AI？”
“對。”
“你學這個干什么？你是程序員嗎？你知道什么叫代碼嗎？”張明哲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好像一個成年人在看小孩玩過家家，“林薇，你都多大年紀了，別折騰這些沒用的了。踏踏實實把班上好了，把孩子照顧好，比什么都強。”
林薇感覺有一團火從胸口燒到了喉嚨口。
“為什么我學東西就是折騰？”她站起來，聲音微微發抖，“張明哲，你去年報了一個M*A班，花了八萬塊，我說什么了嗎？你說那是為了拓展人脈，是投資自己。那我呢？我花兩千八學個課程，就是***？”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為了生意！”
“我也是為了我的事業！”
“你的事業？”張明哲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短促，但諷刺的意味濃得像一杯過期的咖啡，“你在那個單位坐了十九年，從行政專員做到行政主管，你覺得你還剩什么事業？”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客廳電視里球賽解說的聲音，能聽到窗外馬路上汽車駛過的聲音，能聽到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林薇站在原地，手里的筆被捏得咯咯響。
張明哲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理直氣壯的樣子：“我的意思是，你已經很穩定了，沒必要……”
“穩定？”林薇打斷了他，她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你是說我十九年沒動過，很穩定？”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林薇關上筆記本電腦，拔掉電源線，收拾好耳機和筆記本，全部塞進包里，“你覺得我一輩子就這樣了，對吧？你覺得我四十二歲就不配學新東西了，對吧？你覺得我應該安安心心等著退休，然后給**端茶倒水，給你們全家當免費的保姆，對吧？”
她每說一個“對吧”，聲音就高一分，最后幾乎是喊出來的。
張明哲被她的反應震住了，半晌才說：“你冷靜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現實一點。那些東西你學得會嗎？你以前不是學過很多東西，最后不都不了了之了？”
“以前不了了之，是因為每次我剛開始做點什么，你們就有無數的事情來找我！”林薇的眼圈紅了，她拼命忍住眼淚，但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學瑜伽，你說浪費錢；我學烘焙，你說家里沒人吃；我做那個新媒體賬號，你說我天天玩手機。張明哲，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我堅持不下來，是我在這個家里從來就沒人支持過我！”
她背上包，大步走出臥室。
“你去哪？”張明哲在身后喊。
“去一個能讓我安靜上課的地方！”
林薇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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