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新局長一來，頭一個就動她，肯定是有問題。"
"嘖嘖，走后門走了兩年，這回被打回原形了吧。"
說話的人里有一個聲音格外清晰，帶著點笑意。
錢雅芝。
綜合科科長，在局里待了十年，比我早來四年。我升副局長那年，她也報了名。
最后組織選了我。
從那以后，她看我的時候總是笑盈盈的，但那種笑，像冬天窗戶上的哈氣，看著暖，伸手一摸全是涼的。
我沒停步，徑直走上樓梯。
身后的議論聲突然小了。
等我走遠(yuǎn)，又重新響起來。
到了辦公室，桌上已經(jīng)堆了一摞文件。我翻了翻，全是各科室送來的月度匯總，底下壓著一張便簽。
"沈主任，這些材料昨天就該整理完了，您看著辦。—綜合科"
錢雅芝的字。
我把便簽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開始處理文件。
十點鐘，敲門聲響了。
"沈主任，忙著呢？"
錢雅芝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茶，笑吟吟的。
她今天穿了件新外套，剪裁很好，襯得整個人利落又精神。
"有事？"我沒抬頭。
"也沒什么大事。"她在我對面坐下，把茶放在桌上。"就是想來跟你說一聲，上周那個文旅推介會的總結(jié)報告，之前一直是你在對接的。現(xiàn)在你不是副局長了，這個報告是不是該轉(zhuǎn)給別人負(fù)責(zé)？"
"轉(zhuǎn)給誰？"
"我看顧局的意思，可能讓我來接手。"她抿了一口茶。"畢竟綜合科和這塊業(yè)務(wù)比較對口。"
我放下筆，看著她。
"顧局親口說的？"
"那倒沒有。"她笑了一下。"我就是提前跟你通個氣，免得到時候交接不順暢。"
"那就等顧局通知吧。"我把目光收回到文件上。"在他開口之前，這份報告還是我負(fù)責(zé)。"
錢雅芝的笑收了一瞬。
很快又掛回去了。
"行，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若晚，你搬到這間辦公室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咱們都是老同事，互相關(guān)照嘛。"
門關(guān)上之后，我把手里的筆扔在桌上。
互相關(guān)照？
半小時前在樓下說我走后門的也是她吧。
手機震了一下，是局里的工作群。
顧深發(fā)了一條消息："各科室本周工作進展匯總，周四下班前交到辦公室。"
下面緊跟著錢雅芝的回復(fù)："收到，顧局！"
秒回。
還帶了個笑臉。
**章
周三上午，顧深召集科室負(fù)責(zé)人開會。
我到會議室的時候，其他人已經(jīng)坐齊了。
我坐下來，正對面就是**臺。
九點零五分，顧深進來。
手里夾著一個黑色筆記本，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今天講三件事。"
他翻開筆記本。
"第一，下周起，全局執(zhí)行新的考勤辦法。早上八點二十之前到崗，晚上五點四十之后離開。有特殊情況需要找辦公室報備。"
底下一片低聲嘀咕。以前局里考勤全靠自覺，九點到的大有人在，沒人管。
"第二，省里月底有一個全省文旅系統(tǒng)工作檢查，要求每個市報一份工作匯報材料。材料由辦公室牽頭，各科室配合。"
他頓了一下，看向我。
"沈主任，你負(fù)責(zé)。"
我點了下頭。
"第三，各科室年度重點項目清單，本周五下班前報到辦公室。"
他合上筆記本。
"散會。"
又是第一個起身走掉。
會議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考勤抓這么嚴(yán)，至于嗎？"
"就是，以前趙局在的時候多輕松。"
"沈主任，那個匯報材料可不好弄，各科的數(shù)據(jù)都得重新跑一遍。"
老趙——行政科的老科長，在局里二十多年——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沈，這活兒不輕。要是人手不夠，你跟顧局提。"
"謝了，趙叔。"
我回到辦公室，開始列匯報材料的框架。
還沒寫完第一頁，門就被推開了。
小林端著杯咖啡探進半個身子。
"沈主任，聽說顧局讓你一個人負(fù)責(zé)匯報材料？這不是為難你嗎？以前這種活，都是副局長帶著兩三個人一塊弄的。"
"我一個人也能弄。"
"那是那是。"小林往里邁了一步。"對了，你知道嗎，錢科長昨天私下找了顧局，說想把文旅推介會的總結(jié)報告接過去。"
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