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到三十九度，他讓司機送我去醫院，自己連電話都沒接。
這些我都記得。
以前想起來會疼。
現在不會了。
我眼前全是彈幕。
全是十億。
全是沈京墨的全息項目。
疼什么疼。
錢到賬就不疼了。
我拿起筆。
唰唰簽下名字。
蘇念。
兩個字寫得又快又穩。
一點沒抖。
顧珩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林嬌嬌臉上的笑也僵了。
她可能準備了一肚子臺詞。
等著看我哭。
看我求。
看我跪下來問顧珩為什么。
可惜。
今天她看不到了。
我把協議推回去。
“錢什么時候到賬？”
客廳安靜了一秒。
林嬌嬌終于反應過來。
“姐姐，你就只關心錢？”
我看著她。
“不然關心你？”
“關心**明天跑路帶不帶你？”
林嬌嬌臉色刷地白了。
她抓住顧珩襯衫。
“你胡說什么？”
我笑了笑。
“隨口一說。”
顧珩臉色冷下來。
“蘇念，道歉。”
我沒理他。
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彈出來。
***入賬。
十億。
我盯著那串數字。
心情忽然就明媚了。
我把屏幕亮給他們看。
“顧總大氣。”
“祝你和林小姐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我頓了頓，看向林嬌嬌的小腹。
“如果還能生的話。”
林嬌嬌尖叫起來。
“蘇念！”
顧珩猛地站起來。
“夠了！”
他眼里終于有了情緒。
怒意。
厭惡。
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煩躁。
我懶得研究。
十億到賬。
婚也離了。
我現在看顧珩，像看一臺剛吐完金幣的提款機。
提款機發脾氣。
關我什么事。
我彎腰拿起行李箱。
里面只有幾件衣服。
一臺電腦。
還有我媽留給我的玉鐲。
顧家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要。
臟。
林嬌嬌忽然叫住我。
“姐姐。”
我停下。
她拿起茶幾上的鋼筆。
黑色筆身。
銀色筆夾。
那是我送顧珩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排了三個月才買到。
還在筆帽里刻了他的名字。
她笑著說：
“這個你也別帶走了吧。”
“顧珩哥哥以后用不**送的東西。”
顧珩看都沒看。
伸手拿過那支筆。
下一秒。
他直接扔到地上。
啪。
筆尖摔斷。
墨水洇了一地。
黑色的。
慢慢鋪開。
我盯著那支筆看了兩秒。
心里沒疼。
就是覺得自己以前真瞎。
林嬌嬌笑得更得意。
“還有你那雙鞋。”
她低頭看我的腳。
“穿三年了吧？”
“拿著顧珩哥哥的錢，去買雙好的。”
“以后去小城市討生活，路不好走。”
我低頭看了一眼。
鞋面確實舊了。
這雙鞋陪我跑過醫院。
跑過公司。
跑過無數個顧珩不回家的夜晚。
現在它也該退休了。
我回頭看林嬌嬌。
“謝謝提醒。”
她挑眉。
我繼續說：
“等你家破產了，我給你燒一雙。”
林嬌嬌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顧珩的臉也沉得嚇人。
我不等他們開口。
拉著箱子離開顧家。
門關上的瞬間。
暖氣被隔在身后。
外面下著雨。
雨砸在臉上，又冷又密。
顧家門口那么大。
連一把傘都沒給我留。
我拖著箱子走**階。
高跟鞋踩進水洼里。
冰水濺到腳踝。
冷得我一哆嗦。
可我忽然覺得痛快。
特別痛快。
我回頭看向二樓。
落地窗后。
顧珩端著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嬌嬌貼在他肩上。
穿著我的睡裙。
戴著我的項鏈。
笑得像贏了全世界。
我抬手。
對他們比了個中指。
祝你們鎖死。
一個明天破產。
一個馬上跑路。
天生一對。
誰也別放過誰。
02
半小時后。
我去了京城私立醫院。
掛號。
婦產科。
項目。
人工流產術前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