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
我要是死了，楊貞和楊伯母的仇，就再也沒人報了。
2
我跌跌撞撞跑回李府，推開大門的那一刻，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干，整個人癱倒在地。
嫁衣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硬邦邦地貼在身上，一動就扯得皮膚生疼。
我娘撲上來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想來是早就收到了喜堂那邊的消息。
我爹紅著眼，抄起墻角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古董碎了一地，瓷片濺得到處都是，就像現(xiàn)在我們**，
“家有萬金，敵不過太守一印啊！”我爹頹然坐在地上，老淚縱橫，拳頭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砸得指節(jié)都出了血。
是啊，**雖是士族，一方富戶，可錢在強權(quán)面前，連擦腳布都不如。
半空中的字還在我頭頂閃著，晃得我眼睛發(fā)疼。
“強制愛要來了嗎？好期待！”
“普通人家還想和太守公子對抗，腦子是不是有坑？趕緊嫁了得了！”
我盯著那些字，胃里一陣翻涌，扶著門框吐了半天，什么都沒吐出來，只有胃酸燒得喉嚨發(fā)疼。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甲胄碰撞的聲響，整座李府的圍墻都跟著晃了晃。
高笙帶著兵馬把李府圍得水泄不通，連只**都飛不出去。
“李之棠，還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滾出來跟我回去！”高笙的聲音在院墻外回蕩，帶著盛氣凌人的囂張。
我扶著墻慢慢站起身，走進內(nèi)室，把我從小到大攢的陪嫁銀票一箱箱搬出來。
幾十箱銀票堆在大門口，摞得比人還高。
我踩著銀箱站上去，指著半空中那些飄來飄去的字怒吼。
“你們這群躲在暗處看熱鬧的走狗！你們真以為自己能成為權(quán)貴嗎？可笑！等哪天屠刀架在你們脖子上，你們是不是還要夸拿刀的人長得好看？”
我抓起一把銀票撒向半空，雪白的紙片滿天飛，像是在給誰送葬。
高笙在墻外沒了耐心，下令讓兵丁縱火燒門。
干燥的木門遇火就燃，大火瞬間**著門框，濃煙滾滾往院里涌。
“你遲早是我的！就算燒光李府，我也要把你帶回去！”高笙在火光外狂笑，聲音穿透火墻傳進來，刺得我耳朵疼。
火光映在我臉上，烤得皮膚發(fā)燙。
突然想起去年災(zāi)荒的時候，楊貞不顧阻攔帶著人開倉放糧。
他站在粥棚邊上，袖子挽得老高，給排隊的災(zāi)民盛粥，脊背挺得筆直。
那時候太陽照在他臉上，他整個人都像是在發(fā)光。
現(xiàn)在我才懂，跟高笙這種人講理，跟這些只看臉的看客講良心，根本就是找死。
唯有以命搏命，才能撕破這吃人的爛世道，才能給楊貞報仇。
我睜開眼，火光里全是殺意。
我要設(shè)局。
我要讓高笙血債血償。
院墻上的火越燒越大，已經(jīng)蔓延到了院中的桂花樹上，
我爹沖過來拉我，要帶我從后院的密道走，密道是為了躲避**劫掠挖的，我掙開他的手。
“爹，我不走。我走了，**上下幾十口人，都得死在高笙手里。”
我娘抱著我的腿哭，說哪怕拼了全家的命，也要護我周全。
我蹲下來幫我娘擦眼淚，指尖碰到她臉上的皺紋，疼得我心尖發(fā)顫。
“娘，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給楊貞報仇，還要給你們養(yǎng)老。”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越來越近的火光，笑了。
高笙不是想要我嗎？
那我就如他的愿。
只是他要得起，就得有命留。
3
我換上那件染了楊貞和楊母血的嫁衣，把磨得鋒利的短刀藏在袖中，穿過火海，孤身朝著門外走過去。
大門已經(jīng)燒得只剩個黑黢黢的框架，高笙看到我出來，眼底閃過狂喜，翻身下馬朝我走過來。
“這就對了，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人。”
我垂下頭，把眼底的恨意藏起來，裝出順從的模樣，任他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涼，我只感覺到惡心。
半空中的字立刻變了風(fēng)向，密密麻麻飄在我和高笙頭頂。
“終于開竅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嘛。”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鬧得家破人亡。”
“恨海情天！好好磕。”
我盯著那些字，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我真想把這群躲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