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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總裁的千萬契約

總裁的千萬契約 時云墨 2026-05-02 05:27:33 現代言情
父親的倒下------------------------------------------,正在圖書館里翻譯一份德文合同。,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她在圖書館,這三個字讓她心頭一緊。母親很少在工作時間打電話給她。“知意,**……**他暈倒了!”電話那頭,母親蘇敏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在發抖,“醫生說……說是腦溢血,讓趕緊來醫院……嗡”的一聲,手上的筆掉在了地上。。六月的陽光刺眼得不像話,她攔了一輛出租車,聲音已經變了調:“市人民醫院,快!”,一腳油門踩了下去。,S大德語系大四,****剛答辯完,還沒來得及拍畢業照。她的父親沈國良五十三歲,是一名普通的中學歷史教師,一輩子清貧,最大的驕傲就是女兒考上了重點大學。。“爸,我下周三就回家了,您想吃什么?我給您做。什么都行,你回來就好。”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翻譯別太累了,注意休息。知道了知道了,您比我媽還嘮叨。”。,試圖找出任何征兆——父親的聲音有沒有不對勁?有沒有喘不上氣?有沒有欲言又止?——但什么也沒有。父親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暖、平穩、帶著一點她嫌棄了一輩子的“中年男人的啰嗦”。。,沈知意扔了一張一百塊就沖了出去,甚至沒來得及找零。
急診手術室外的走廊很長,日光燈將一切照得慘白。母親蘇敏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一只破舊的帆布包,臉色和墻壁幾乎是一個顏色。
“媽!”沈知意跑過去,“爸呢?爸怎么樣了?”
蘇敏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在手術。醫生說……說血管破裂,出血量很大……”
沈知意蹲下來,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她的手比母親的更涼,但她希望母親感覺不出來。
“沒事的,媽,沒事的。”她反復說著這三個字,像是在說服母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瓷磚發出輕微的聲響。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一直亮著,像一個不會眨眼的紅色眼睛。
三個小時后,紅燈滅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他的眼神很累,累到沈知意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心臟猛地往下墜了一下。
“沈國良的家屬?”
“我們是。”沈知意和母親同時站了起來。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謹慎而克制,是那種經常要在壞消息和更壞的消息之間做選擇的職業表情。“病人顱內的出血暫時止住了,但因為出血量較大,對腦組織造成了明顯損傷。目前病人仍處于深度昏迷狀態。”
“那什么時候會醒?”沈知意問。
醫生看了她一眼,這個眼神讓沈知意的心又往下墜了一層。
“這需要觀察。未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期,如果病人能在這段時間內恢復意識,后期康復的可能性會大一些。如果不行……”醫生頓了一下,“家屬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這五個字像五根針,同時扎進了沈知意的身體里。
蘇敏的身體晃了一下,沈知意連忙扶住。她聽見母親在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他……還沒有看到你穿婚紗……”
沈知意咬住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她不能哭,不是因為不痛,是因為她哭了,母親就真的撐不住了。
父親被轉入了神經外科的重癥監護室。
繳納費用的時候,收費窗口的工作人員報了一個數字:“先交五萬,后續治療費用根據恢復情況,預計還需要二十到三十萬。”
沈知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額——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元。這是她大學四年做翻譯兼職攢下的全部積蓄。
她全部轉了過去。
不夠。遠遠不夠。
母親拿出了一個存折,上面是三萬八千元。那是老兩口一輩子的積蓄,原本打算給她做嫁妝的。
“媽,這錢不能動。”沈知意把存折推回去。
“**命都快沒了,還談什么嫁妝?”蘇敏的手在發抖,但語氣異常堅定。
沈知意沒有再推。她知道,現在的每一分錢都是父親活下去的希望。
當天晚上,她開始打電話。
先是大伯。
“大伯,我爸住院了,腦溢血,需要……”
“知意啊,大伯最近手頭也緊,你堂哥剛買了房子,你知道的……”
然后是舅舅。
“知意,不是舅舅不幫你,但**這病,說白了就是個無底洞……”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二叔、小姨、姑姑……一個接一個,有的借口找得敷衍,有的干脆電話都不接。平日里逢年過節嘴上親親熱熱的親戚們,在“借錢”兩個字面前,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消失了。
沈知意沒有怨恨。
她只是覺得可笑。
父親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師,工資卡上的數字追不上物價,卻每年教師節還能收到幾百條畢業生的祝福。他教過的學生有的當了醫生,有的當了律師,有的當了局長。但此刻,他躺在ICU里,身上插滿管子,能夠救他的卻不是那些桃李滿天下的情誼,而是**裸的錢。
錢。
這個字沈知意從前覺得俗,現在覺得——俗又怎樣?它是救命的。
打完第十一個電話,只借到了兩萬塊。是父親一個已經退休的老同事,聽到消息后二話不說轉了過來的。
沈知意在醫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走廊盡頭有一扇窗,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完整或不完整的故事。
她的手機忽然震動了。
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沈小姐。”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天生的、掌控一切的從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司寒。”
沈知意皺了一下眉。這個名字她聽過——顧氏集團的掌門人,這座城市最年輕的商業帝國締造者。她在財經雜志的封面、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上見過無數次他的照片。
但這樣一個人的電話,為什么會打到她這個普通大學生的手機上?
“顧先生,我們認識嗎?”她問。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考措辭。
“不認識,”他說,“但很快會認識。”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沈小姐,你父親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腦溢血,ICU,后續治療費用大概需要五十萬左右。”他像是陳述天氣一樣平淡地說出了一串數字,“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沈知意攥緊了手機。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顧司寒這樣的人面前。
“什么條件?”
“見面談,”他說,“明天上午十點,顧氏大廈頂樓。你來,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
電話掛斷了。
沈知意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通話時長——一分二十三秒。
一分二十三秒,一個人的命運就可以被重新定義。
她抬起頭,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ICU的方向傳來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那是父親的心跳,微弱的、隨時可能消失的、目前為止唯一沒有放棄她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下一行字:
明天上午10點,顧氏大廈頂樓。
然后她靠著走廊的墻壁,閉上了眼睛。
漫長的一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