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夜搬進六樓
我叫蘇念，二十三歲，新媒體編輯，社恐，窮。
這三個標簽加在一起，足夠解釋我為什么會在這個周六的深夜，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棟老破小的六樓門口。
這是一棟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亮起來也跟鬼火差不多。墻皮剝落得像是得了皮膚病，樓梯扶手銹跡斑斑，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下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六月的夜晚悶熱得要命，可我爬樓梯的時候，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
便宜。我在心里默念。六百塊一個月，包水電，在這座城市連個地下室都租不到。
鑰匙是房東提前寄給我的。附帶一條微信語音，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是個略顯疲憊的中年男人：“鑰匙收到了吧？押一付三，合同我放桌上了。有個事提前跟你說一下——別亂動次臥的東西，別熬夜在客廳亂逛。你室友姓溫，人很安靜，互不打擾就行。”
我回了句“好的”，沒多想。
門鎖有點澀，我擰了兩下才打開。客廳很小，小到放了一張雙人沙發(fā)和一個茶幾就幾乎轉不開身。兩扇臥室門相對，左邊是主臥——我的，右邊是次臥——室友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窗戶，沒有紗窗，夜風從那里灌進來，吹得墻上唯一的掛畫輕輕晃動。
我注意到次臥的門縫底下透出來一線光。她在里面。
我輕手輕腳地把行李箱拖進主臥，關上門。主臥比我想象中大一些，有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舊衣柜、一張書桌。墻上貼了淡藍色的墻紙，邊角已經翹起來了。我打開窗戶透氣，看到了外面黑黢黢的天際線和遠處的幾盞路燈。
還行吧。我對自己說。省錢要緊，窮比任何東西都可怕。
收拾到凌晨一點多，我終于躺到了床上。床墊有點硬，彈簧硌得背疼，但折騰了一天，困意還是很快涌了上來。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有人在說話。
不是隔壁，不是樓下，是門外的客廳里。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語速緩慢，溫柔得不像是自言自語。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隱約聽到了幾個斷斷續(xù)續(xù)的詞匯。
“……今天的事……你別生氣……明天……”
我摸索著打開手機，屏幕亮光刺得眼睛一瞇。凌晨兩點零三分。
然后我聽到了一句更清楚的話。
“別怕，姐姐在這兒。”
我全身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第二章：凌晨兩點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我差點睡過頭。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金線。我躺在床上愣了十秒鐘，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說話聲。凌晨兩點。“姐姐在這兒。”
我甩了甩頭，告訴自己肯定是做夢。搬新家第一天，腦子還不太適應新環(huán)境，聽到什么幻覺都正常。
推**門，客廳里安安靜靜。茶幾上放著半杯涼透的水，旁邊的插座上插著一個白色的充電器，線垂到了地上。次臥的門緊閉著，沒有任何聲音。
室友還沒起床。或者已經出門了。我匆匆洗漱完就去了公司。
新媒體的工作看起來輕松，實際上就是個寫稿機器。周一到周五追熱點，周末還要盯著**數據。我的工位在格子間最里側，旁邊是唯一的同事兼朋友小喬。
“新房子怎么樣？”小喬轉著椅子湊過來。
“便宜。”
“室友呢？”
“還沒見著面。”我遲疑了一下，“不過昨晚我好像聽到她在客廳說話。”
“跟誰說？”
“不知道。”我盯著屏幕上的空白文檔，“可能是打電話吧。”
我沒說“姐姐在這兒”。說出來就太奇怪了。一個成年人，因為室友大半夜在客廳說了一句話就嚇得睡不著，說出去會被笑死。況且我本來就有輕度失眠，半夢半醒之間聽岔了什么也正常。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去。爬上六樓的時候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聲控燈在四樓徹底**了，我不得不打開手機手電筒踩完了最后兩層臺階。進屋的時候次臥門縫里透出來一線光。
她在家。
我洗完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