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叫必勝叔叔嗎？”
滿殿寂靜。
蘇文忠腿一軟，差點跪下。小祖宗哎，那是“陛下”！不是“必勝”！
蕭景淵也愣住了。必勝叔叔？什么亂七八糟的？
林小滿卻覺得這個叔叔雖然板著臉，但長得像媽媽帶她去看的電影里的一個好人。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蕭景淵的膝蓋——太高了，拍不到臉——“必勝叔叔，你別不高興呀，笑一笑嘛。”
那小手軟乎乎的，隔著龍袍拍在膝蓋上，力道輕得像羽毛。
蕭景淵看著眼前還沒他腿高的小豆丁，看著她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還有那努力想安慰他的小模樣，心里某塊堅硬的地方，莫名其妙被戳了一下。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語氣不自覺緩了：“朕不是必勝叔叔。朕是皇帝。”
“皇帝？”林小滿想了想，“皇帝是很大的官嗎？像園長爺爺那么大？”
蕭景淵：“……比園長大。”他放棄理解“園長”是什么，“你從***？父母何在？”
“我從家里來。我媽媽叫林晚，她去上班了，我自己在家玩。”林小滿說著，忽然想起什么，從小熊睡衣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塊碎瓷片，正是打碎那個花瓶最大的一塊，“看，就是這個，我一碰它，就到這里來了。”
蕭景淵接過瓷片。質地普通，像是尋常陶土燒制，邊緣不規則，正面是青花色，背面……他翻過來，眼神一凝。
背面刻著一些極其古怪的紋路，彎彎曲曲，似字非字，透著一股古老神秘的氣息。
“蘇文忠。”
“老奴在。”
“去傳李太傅。另外，查一下近期宮中可有異狀，京城有無人家丟失三歲左右女童。”
“遵旨。”
蕭景淵又看向林小滿：“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滿。樹林的林，大小的小，滿意的滿。我三歲半啦！”林小滿伸出三根手指，又努力彎起半根。
“林小滿。”蕭景淵念了一遍，蹲下身，平視著她，“在找到你回家之法前，你先住在這里，可好？”
林小滿看看他，又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小嘴扁了扁，眼圈有點紅：“我想媽媽……”
蕭景淵沉默了一下，抬手，有些生硬地摸了摸她的頭：“朕會幫你找媽媽。這里有好吃的點心，有好玩的……地方。”他實在說不出“玩具”這個詞。
“真的嗎？”
“****。”
“那好吧。”林小滿吸吸鼻子，伸出小拇指，“拉鉤。”
蕭景淵看著那小小的指頭，遲疑片刻，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林小滿晃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念著童謠。
蕭景淵眼底，終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這樣，三歲半的現代娃林小滿，在大靖朝皇宮偏殿住了下來。蕭景淵指派了宮女春桃專門照顧她。春桃才十六歲，性子活潑，很快就和小滿玩到一起。
小滿教春桃玩“石頭剪刀布”，春桃教小滿認宮里的花。小滿說“空調冰箱”，春桃一臉懵。春桃說“嬤嬤主子”，小滿也聽不懂。但一點也不妨礙兩人嘻嘻哈哈。
蘇文忠最初提心吊膽，后來發現這小祖宗除了說話怪、想法怪，其實乖得很，不哭不鬧，吃飯香睡覺甜，嘴還甜，“蘇爺爺蘇爺爺”叫得他心都化了，私下里總讓御膳房給她留最新鮮的糕餅。
蕭景淵每天都會抽空來看她。有時在御花園，看她和春桃撲蝴蝶；有時在偏殿，聽她講那些光怪陸離的“現代故事”——雖然十句有八句他理解不了。
“蕭爸爸！”小滿很快改了口，因為蕭景淵不讓她叫“必勝叔叔”，說叫“陛下”她又記不住，最后折中成了“蕭爸爸”。蕭景淵默許了。
“蕭爸爸，你看，這是小兔子！”小滿舉著春桃給她縫的布兔子。
“嗯。”蕭景淵坐在石凳上，批閱著帶來的奏折，隨口應著。
“蕭爸爸，這個字念什么？”小滿趴到他腿邊，指著奏折上的字。
“此乃‘賦’字，賦稅之賦。”
“哦。蕭爸爸，你不開心嗎？”小滿敏銳地感覺到他情緒不高。
蕭景淵放下筆，嘆了口氣。確實不開心。朝堂上那幫老家伙，尤其是太傅李崇遠，仗著是先帝托孤重臣，處處給他設絆子。今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