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xué)四年，我?guī)完懢拌懥藘赡甑淖鳂I(yè)、四篇論文、六個實驗報告，甚至替他考了三場試。
他說：“時雨，等我保研了，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我信了。
大四那年，他從我手里拿走最后一篇論文，轉(zhuǎn)頭把第一作者改成了自己的名字，連同保研名額一起，被他的新女友沈知意頂走了。
他在全系答辯會上說：“宋時雨這個人，很煩，纏了我四年，我受不了了。”
那天我淋著雨在男生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他沒有下來。
十年后，我坐在面試官的位置上，他推門進來，看見我的那一刻，手里的簡歷散了一地。
我叫他的全名：“陸景琛，三十三歲，前一份工作因能力不足被辭退，失業(yè)空窗期十一個月。”
他紅著眼求我：“你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說：“當(dāng)年你給過我嗎？”
他被保安架出去的時候，在走廊里聲嘶力竭地喊：“宋時雨，你是不是故意報復(fù)我？”
我對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說：“是，又怎樣？”
1
我第一次見到陸景琛，是在大學(xué)計算機系新生歡迎會上。
九月的京城還很熱，階梯教室里擠滿了人，空調(diào)開得很足，但后排的男生還是一個個滿頭大汗。
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翻著新生手冊，聽見后面有人喊了一聲：“景琛，這邊！”
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從門口走進來，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背著黑色的雙肩包，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快得像在趕時間。他皮膚很白，五官長得不算驚艷，但勝在干凈——眉毛濃，眼睛亮，笑起來嘴角會微微往右邊歪。
他在**排坐下，正好在我右后方。坐下之后他往前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那一天我記住了他的臉。不是因為一見鐘情，是因為他看起來太像高中時候我暗戀過的那個男生。后來我才知道，所有的“像”，都是自己騙自己的。
開學(xué)第一周，我們被分到了同一個C語言實驗小組。全班分成十二個小組，每組四個人，我和陸景琛在一組，另外兩個組員一個叫林遠舟，一個叫趙小禾。
林遠舟是那種典型的理工男，不善言辭，但代碼寫得很好。趙小禾話多，愛笑，成績一般。陸景琛呢？
陸景琛不愛寫代碼。
這是我在第一周就發(fā)現(xiàn)的事。第一次上機實驗，題目很簡單：寫一個計算器程序，實現(xiàn)加減乘除。我二十分鐘就寫完了，林遠舟用了二十五分鐘，趙小禾寫了四十分鐘，雖然有點*ug但勉強能跑。陸景琛在電腦前坐了一個小時，屏幕上只有不到二十行代碼，編譯報錯十四個。
他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你怎么寫這么快？”
“多練就行。”
“你能幫我看看嗎？我搞不懂指針。”
我過去幫他看了一下代碼，每一行都有問題。
指針指向混亂，數(shù)組越界，甚至還有一個死循環(huán)。
我花了半小時幫他重寫了一大半，一邊寫一邊給他講。
他很認(rèn)真地聽，拿筆在本子上記，寫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說：“宋時雨，你以后就是我?guī)煾噶恕！?br>那時候他笑得很好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歪向右邊，露出一顆虎牙。
我對那個笑容沒有抵抗力。
后來我才知道，他會對很多人露出這種笑容。我只是其中之一。
大一下學(xué)期，我們在一起了。
是他先表的白。
那天是四月十七號，我剛從圖書館出來，他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是珍珠奶茶，三分糖，加燕麥，去冰——是我最喜歡的搭配。
他看見我出來，把奶茶遞過來，說：“宋時雨，做我女朋友吧。”
“為什么？”我問。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生。跟你在一起，我不會虧。”
2
他是這么表白的。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是“我不會虧”。
我當(dāng)時覺得這是他的幽默感，后來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目的，只是我選擇看不見。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現(xiàn)在回想起來，大部分時間是我在付出。
不是他要求的，是我主動的。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