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子突然全部碎裂，化作無數(shù)光點升起來，在夜空中排成一條蜿蜒的長河。我看見河里漂浮著無數(shù)畫面，有古老的戰(zhàn)場，有破碎的山河，有巨大的仙城崩塌的瞬間，有一個白衣少年獨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抬頭望著天空。
那個少年的臉，是我的臉。
“你等的人快到了。”老頭子站起身來，灰袍子被風(fēng)吹起，露出底下一雙**的腳，腳背上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手干枯得像樹枝，卻重得驚人，像一座山壓下來。
“什么人？”
老頭子沒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塊冰在陽光下慢慢融化，最后只剩下那雙渾濁的眼睛，還懸在半空中，深深地看著我。
“殺你的人。”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草棚外面月光如水，照在后山的石壁上，那些石壁上刻著朝天宗歷代祖師的名諱，密密麻麻，從開山祖師一直到現(xiàn)在。我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去，突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那是一個很古老的名字，古老到朝云峰的石碑上已經(jīng)長滿了青苔，幾乎看不清筆畫。但我看清了，每一個筆畫都像刀刻進我的眼睛里。
沈九幽。
開山祖師，朝天宗第一代掌門，傳說中飛升失敗的先賢。他的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被歲月侵蝕得殘缺不全，但我不知為何，突然就看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九幽之下，萬劫不復(fù)。鎮(zhèn)魔于此，永世不蘇。”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朝天峰的鐘突然又響了。這一次不是九聲，是十二聲，是朝天宗最高級別的警鐘，鳴十二響意味著——魔劫將至。
整座朝天宗瞬間燈火通明，無數(shù)道劍光沖天而起，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飛去。我也想去看看，但剛邁出一步，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不對勁了。我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印記，黑色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一只蜷縮的烏鴉。我使勁擦了擦，擦不掉，那印記像是從骨頭里長出來的，隱隱發(fā)燙。
我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個黑色的印記，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林清音燒掉靈牌的時候，那一瞬間，我被壓制了十五年的修為，好像……
動了一下。
不是恢復(fù)，而是像一條被壓在大山下的巨龍翻了個身，只是動了動，就讓整座朝天峰震了三震。沒有人注意到，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祠堂的異象上，都在鐘聲的轟鳴上，都在那個要燒靈牌的小師妹身上。
而我，一個廢了十五年的活死人，站在無人的后山上，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身世可能沒那么簡單。
朝天峰的鐘聲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師兄清玄召集全宗弟子在廣場上議事，我照例沒有資格參加，但我有別的辦法。后山有一條密道，是當年掌門師伯告訴我的，可以直通演武臺的地底下。我趴在通風(fēng)口往下看，能看到整個廣場，也能聽到每一個字。
大師兄清玄站在高臺上，穿了一身嶄新的白色道袍，腰懸長劍，端的是一派仙風(fēng)道骨。他身邊站著二師姐蘇晚亭，三師兄厲飛雨，還有幾個新晉的長老，烏泱泱站了一片。臺下三百多弟子，按輩分排列，最前面的是親傳弟子，林清音一身青衣，鶴立雞群。
“昨夜天象異變，北斗移位，魔星現(xiàn)世。”大師兄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傳遍全場，“師尊在世時曾留下預(yù)言，魔星降世之日，朝天宗將面臨一場浩劫。昨夜警鐘十二響，正是劫數(shù)將至的征兆。”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有人問魔星是什么，有人問浩劫有多嚴重，還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討論昨晚祠堂里那些詭異的事情。大師兄抬手壓下聲音，繼續(xù)說道：“我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了幾個交好的宗門，共商對策。在此之前，全宗進入備戰(zhàn)狀態(tài)，所有人不得私自下山。”
蘇晚亭這時候站了出來，她的聲音比大師兄尖細一些，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從容：“昨晚祠堂異象，你們也都看到了。清音燒掉那塊靈牌后，祖師畫像異動，警鐘自鳴，這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林清音。她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一絲慌張。大師兄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