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縮緊了脖子，交頭接耳。
“怎么回事？突然這么冷。”
“侯府……該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聽說前頭那位夫人，是為侯爺擋刀死的，怨氣肯定重啊……”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扎進顧言昭的耳朵里。
他額上滲出冷汗。
蘇清婉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她走過來，勉強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安兒乖，是不是想娘親了？嬸嬸以后會像親娘一樣疼你的。”
她說著，想去摸安兒的頭。
安兒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開，躲到我的方向。
“你不是我娘！你還戴著我**簪子！”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蘇清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眼中閃過怨毒。
顧言昭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他厲聲道：“夠了！一場婚宴，被你們攪得天翻地覆！”
他對著賓客拱手。
“讓各位見笑了，小兒頑劣，我這就處理。”
他想把這件事，強行壓下去。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看著蘇清婉頭上的白玉簪。
那是我的。
誰也不能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我的魂體深處涌出。
我死死地盯著那支簪子。
給我……滾下來！
“啊！”
蘇清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眾目睽睽之下，那支牢牢固定在她發髻中的白玉簪，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拔了出來。
“啪嗒”一聲。
清脆地掉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摔成了兩半。
死寂。
比剛才更可怕的死寂。
如果說空白的畫像還能用巧合解釋。
那這支自己從頭上掉下來摔碎的簪子，要怎么解釋？
所有人都看見了。
蘇清婉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賓客們更是炸開了鍋，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仿佛看見了索命的**。
“鬼！真的有鬼！”
“是**人回來了！”
“這婚，還結得成嗎？”
顧言昭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是猙獰。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碎裂的玉簪，像是要把它看出兩個洞來。
他知道是我。
他一定知道是我做的。
這場他精心準備的盛大婚禮，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沒有快意。
只有無盡的悲涼。
顧言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
他一把拉過還在發抖的安兒，聲音冷得像冰。
“安兒，你看錯了。”
“以后，不許再提今天的事。”
“否則，你就再也別想出房門一步。”
他的話，是對安兒說的。
他的眼神，卻是看著我所在的方向。
充滿了警告。
和……我從未見過的，心虛。
03
婚宴不歡而散。
賓客們帶著驚恐和八卦，逃也似的離開了侯府。
偌大的喜堂，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滿地的紅色。
紅得刺眼。
顧言昭一言不發，拽著安兒，幾乎是拖著他回了院子。
蘇清婉跟在后面，發髻散亂，臉上的脂粉混著淚痕，狼狽不堪。
我飄在他們身后。
進了房間，顧言昭一把將安兒推到椅子上。
“跪下！”
安兒還小，被他嚇得渾身一抖，眼淚掉了下來。
“爹爹……”
“我讓你跪下！”
顧言昭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暴戾。
我沖過去，想護住我的孩子。
可我的身體，依舊只能穿過他。
安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小的身體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夫君，你別嚇著孩子。”
蘇清婉走上來，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是姐姐回來了……是她不肯放過我們。”
她演得楚楚可憐。
顧言昭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別哭了！”
他走到安兒面前，蹲下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安兒，告訴爹爹，你今天，到底看見了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審問犯人。
安兒抽噎著，不敢說話。
“說！”
顧言昭猛地一拍桌子。
安兒嚇得一哆嗦，哭著說：“我看見娘親了……娘親就站在那里……她好像很不開心……”
顧言昭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閉上眼，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
蘇清婉走了過來，眼神怨毒地看著安兒。
“夫君，你聽到了？她就是不肯走！”
她轉向顧言召，抓著他的手臂。
“言昭，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你說你會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