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夜晚。
林薇站在***超甲級寫字樓四十七層的落地窗前，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眼神有些發直地望著樓下螞蟻般的人流車流。她穿的是MaxMara的駝色大衣，手腕上是卡地亞的藍氣球，腳踩JimmyChoo的限量款，整個人從上到下寫滿了“昂貴”兩個字。
可她此刻的表情，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薇姐，陸總那邊回絕了我們的合作提案，說……說他們公司的戰略方向有調整，暫不考慮任何形式的品牌聯名。”
林薇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里。
陸總。陸景琛。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三年前被她親手***的，如今已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樹蔭遮天蔽日，而她就站在那片陰影里，抬頭都看不到天。
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上。那里面鎖著一本舊存折，是她和陸景琛結婚時用的。那時候兩個人擠在城中村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存折上的數字從來沒有超過四位數，每個月都要精打細算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她嫁給陸景琛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瘋了。
那一年她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剛一年，在一家小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陸景琛是她大學學長，學的是計算機，比她高一屆，畢業去了一個創業公司做程序員，月薪八千。
八千塊，在臨城這座準一線城市，除去兩千的房租和必要的生活開銷，每個月能剩下來的不過兩三千。那時候林薇的大學同學，嫁人的嫁人，單身的也有開奧迪接送的追求者。她那群閨蜜聚在一起，聊的是哪個商場新開了專柜，哪個男朋友送了限量款的包，而她連一杯三十塊的奶茶都要猶豫半天。
她不是沒愛過陸景琛的。
大一那年迎新晚會上，那個站在臺上抱著吉他唱《米店》的男生，干凈的白襯衫，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聲音低醇得像陳年的酒。臺下幾百個女生，他偏偏在人海里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三年戀愛談得轟轟烈烈，誰看了不說一句郎才女貌。陸景琛長得好看，成績也好，年年拿獎學金，導師說他是實驗室里最聰明的學生，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林薇也不差，中文系系花，文筆好，人漂亮，走到哪里都是焦點。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會結婚，然后過上小說里才有的幸福生活。
他們也確實結了婚。只是婚后的生活，和小說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陸景琛確實聰明，也確實努力，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寫代碼寫到凌晨是常態。可在那個創業公司干了兩年，公司始終沒有起色，老板畫的大餅一個都沒兌現，每月工資按時到賬已是萬幸。后來公司倒閉，陸景琛失業了一個多月才找到新工作，薪水漲了一點，但也只是從八千漲到了一萬。
一萬塊。在這個城市，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林薇的閨蜜宋瑤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老公比她大八歲，出手闊綽，結婚時直接在臨城最貴的樓盤全款買了一套大三居當婚房。宋瑤當著林薇的面說：“薇薇啊，你說你當年怎么就看上陸景琛了？長得好有什么用？臉能當飯吃嗎？你那個脾氣我還不知道嗎，能忍三年，我都佩服我自己。”
這話說得難聽，但林薇聽完之后，一晚上沒睡著。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身邊陸景琛睡得很沉，加班到凌晨一點才回來的人，沾枕頭就著。林薇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端詳了那張臉很久——還是好看的，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像是被上帝拿尺子量過。可是這張臉，真的不能當飯吃。
隔壁那對租戶又在吵架，女人尖利的聲音透過薄薄的水泥墻扎進耳朵：“你一個月掙那點錢夠干什么的！我跟你過了五年了，我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嗎！你知不知道我同學現在都過的是什么日子！”
林薇閉上眼睛，覺得那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心坎里。
轉折發生在那年冬天。
公司年底聚餐，總經理帶了幾個合作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