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過一夜，拍到靈異現象最多的組獲勝。
分組抽簽的時候，裴珩面無表情地從箱子里摸出一個藍色乒乓球，上面寫著"3"。
我摸出來的也是"3"。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球，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跟我。"不是商量，是通知。
其他嘉賓低聲起哄，裴珩的助理沖我比了個"你運氣真好"的口型。
不是我運氣好，是他命里注定要遇見我。
我算過了，他今年流年走"天煞孤星"，不出三個月必有血光之災。
我跟著他，倒不全是為了蹭陽氣。
順手救一命，也算積德。
老宅分內外兩進，我們被分到了東廂最深處的走廊。
長廊兩側是木頭隔間，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紙都爛了，露出底下發黑的木板。
裴珩走在前面，手持夜視攝像機，步伐穩健，呼吸平穩，心率估計連七十都沒有。
"這節目組也真摳。"他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蜘蛛網，"連個燈泡都不裝，拿紅外線糊弄人？"
我走在他身后兩步遠的位置。
不是怕鬼。
是他身上的陽氣輻射半徑大概就兩步，我站近了燙得慌，站遠了又夠不著。
兩步，剛好。
走廊盡頭，第五個隔間的門，虛掩著。
門縫里透出一縷冷氣，溫度驟降了七八度，我胳膊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來了。
我舌尖抵住上顎，默默運轉真氣，兩指間捏了半個訣。
裴珩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腳把門踹開。
"有人嗎？"
屋里空蕩蕩的，只有一面落滿灰的銅鏡，斜靠在墻邊。
鏡面里，一張慘白的臉正倒貼在銅鏡內側往外看。
我看見了。
裴珩沒看見。
他舉著攝像機掃了一圈，不滿地"嘖"了一聲："什么都沒有，這期播出去收視率得撲街。"
你低頭看看鏡子。
我在心里說。
他當然聽不見。
但那只鏡中鬼聽見了。
它從銅鏡里伸出半條手臂，青白色的指尖堪堪夠到裴珩的腳踝——
裴珩毫無知覺地退了一步。
鞋跟結結實實踩在那只手背上。
一聲尖利的、常人聽不見的慘叫在空間里炸開。
鏡鬼的手"嗖"地縮了回去，銅鏡劇烈晃動，差點倒下來。
"這破鏡子也沒固定好。"裴珩伸手扶了一下，順手把銅鏡推到墻角，"節目組的人干活真不行。"
鏡子里，那張慘白的臉扭成了一團委屈。
我咬住下唇，把涌上來的笑意按回去。
三百年的道行，被一個凡人踩了手，你也是第一個。
我趁裴珩背對我查看墻上裂痕的時候，對著銅鏡豎起食指，無聲地吐出一個字——
"滾。"
鏡面上的霧氣散了。
那只鬼消失得干干凈凈，比節目組效果收工還利落。
裴珩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剛才說什么？"
"說這里風好大。"
"嗯。"他點頭，"通風系統是不錯，怪不得體感溫度低，應該是管道設計的問題。"
他掏出手**了個備忘錄，一本正經地敲下幾個字——"東廂走廊，體感溫度低，疑似通風管道漏風，需檢修"。
我瞥見那行字，慢慢吸了一口氣。
裴珩，你真的很適合去物業公司上班。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補錄白天的部分。
其他嘉賓多少帶點黑眼圈，只有裴珩睡得很好，吃早餐的時候還評價了一句"這老宅隔音不錯"。
隔音不錯？
昨晚凌晨三點，閣樓上有東西拖著鎖鏈走了整整一個小時，動靜大到我都差點起來處理。
他愣是一覺到天亮。
純陽體的好處就是——百邪不侵，連噪音都屏蔽。
上午十點，最后一位嘉賓姍姍來遲。
柳芊芊。
影視圈的資源咖，演技交不上去，綜藝咖倒做得風生水起。
最近半年突然立了個"錦鯉體質"的人設，號稱"走到哪旺到哪"，代言產品銷量翻倍，粉絲管她叫"芊芊福神"。
她一進大院，三個助理開道，手腕上掛著七八串水晶手串，脖子上戴了一顆拇指大的"辟邪翡翠"，左手捧著白水晶球，右手拎著一只據說開過光的手提包。
**裝備加起來，少說三百萬。
但在我眼里，那些東西的靈力加起來還不如我鞋底一塊泥巴。
因為全是假的。
水晶是工業染色的，翡翠是*貨灌膠的，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