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他們著急。
沈欲捻佛珠的動作，和那些師父一模一樣。
但他這個人，顯然沒那么超脫。
至少，昨晚在消防通道里的那個沈欲，不太像。
訂婚宴的程序比我想象的繁瑣。
先是雙方長輩致辭，然后交換信物，然后是茶禮，然后是合影。每個環節都有人拍照，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穿著沈母親手挑的旗袍，正紅色的，面料上繡著精致的并蒂蓮。旗袍很合身，把身材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但穿著它站半個小時不動，腳都快廢了。
沈母是個溫柔的中年女人，對我很客氣，一直噓寒問暖。她給我整理旗袍的領口時，眼神很柔軟。
“笙笙，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媽說。”
她用了“媽”這個字。
我心里動了一下，眼眶有點發熱。
我媽媽走得早，很多年沒聽人這樣叫過自己了。
“謝謝……沈姨。”
我還是沒叫媽，覺得太快了。她也不在意，笑著拍拍我的手背，說沒事慢慢來。
茶禮結束，終于能坐下來吃東西。
我被安排在主桌，坐在沈欲旁邊。
餐是素的。滿桌子精致菜肴，沒有一道葷腥。我看了看沈欲，他正慢條斯理地夾一塊豆腐，吃得眉目舒展，仿佛這是人間至味。
“沈公子，您家平時也吃素嗎？”我忍不住問。
“初一十五全素，平時有葷素搭配。”沈母替我解釋，“今天是你和沈欲的好日子，按老宅的規矩，正日全素，討個清吉平安的彩頭。”
“這樣啊。”
我沒再說話，默默地吃菜。素菜做得確實不錯，那豆腐嫩得跟蛋羹似的。
但我還是想吃肉。
沈欲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情緒，沒說話，只是又夾了一塊豆腐放在我碗里。
“多吃點。”
三個字。這是開宴以來，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沒理他。
酒過三巡，宴席的氣氛漸漸松快起來。
有人端了酒來敬，是沈欲的幾個發小，一個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但眼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沈欲，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把咱們京圈第一美女拿下了。”
“恭喜恭喜，嫂子好！”
“嫂子本人比照片還漂亮！”
我端著香檳，笑著應付。
沈欲也跟著舉杯，但他杯子里不是酒，是茶。他從頭到尾滴酒不沾。有人看不下去，激他。
“沈公子，這種日子喝什么茶，來一杯！”
“不喝酒。”沈欲淡淡道。
“喝一杯又不會怎樣，嫂子在這兒呢，你給嫂子個面子行不行？”
起哄聲越來越大。
沈欲正要開口，我搶在他前面，接過那人手里的酒杯，沖眾人笑了笑。
“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說完，仰頭，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哄堂的叫好聲。
“嫂子好酒量！”
“**！”
“沈欲，你老婆比你爽快多了！”
沈欲側頭看我，目光沉沉，說不出是什么情緒。我沖他挑了挑眉，故意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他捻佛珠的手指頓了頓，然后若無其事地轉開了。
“沈公子，未婚妻這么漂亮，怎么不陪人家說說話？”有人繼續起哄。
沈欲淡淡瞥了我一眼。
“孟小姐不需要。”
聽聽，這是什么話？
我端著香檳，笑意不減，微微傾身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裝。接著裝。”
他聞聲轉頭，我和他離得極近。
我繼續把話說完：“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在酒吧走廊里……”
“孟笙笙。”
他打斷我，聲音壓低，警告的意味很濃。
“你再提昨晚，我不介意提前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近女色。”
“哦？”我挑眉，“那沈公子倒是說說，怎么個不近法？”
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偏過頭，那雙素來無波無瀾的眼，終于不再像古井，而像一片暗涌的海。他看著我，眼底翻涌著我看得懂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婚后，你就知道了。”
我心臟猛地一跳。
這話說得很輕，可分量很重。不是什么輕飄飄的**，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男人對女人說的話。
面上的笑意差點沒繃住，但我還是撐住了。
“婚后？沈公子想多了。”
我舉起香檳杯，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手里的佛珠。玻璃杯碰到紫檀珠，發出清脆的一聲。
“這婚約，一年為期。一年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至于這一年里……我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這句話，是他在兩家商議聯姻時，當著所有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