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號船臺缺頁賬本
七號船臺凌晨三點 | 主場景
焊槍火花濺到右手背時，監控里的人也抬起了頭。
**沒停。焊槍繼續往前推，金屬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嘶鳴，熔池像一滴快凝固的琥珀，沿著船體接縫緩慢延展。他左手扶著護罩，右手穩得像被焊在了操作臺上。右手背的灼痛感不到半秒就麻木了，這種事他見過太多——去年老李被飛濺的鐵水燙出水泡，第二天照樣拎著焊槍上工，連膏藥都沒貼。
監控屏在右上角，四個畫面輪播。七號船臺主焊區是主屏，此刻畫面里，那個穿深藍工服、戴黑色面罩的人，正和他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焊槍角度，左手位置，甚至右腳踩著的那塊防滑墊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終于側了下頭，看了眼時間。
03:07。
他皺了下眉，沒說話，把焊槍挪開，用鉗子夾起冷卻的焊條，放進回收桶。他記得自己是零點差十分關的焊機，三點前不可能回廠。監控時間不準不是第一次，去年冬天冷凝水結冰，系統差了二十七分鐘，他特意找技術科核對過。
他伸手去拿水壺，指尖碰到壺身時，監控里的人也抬起了手。
**的水壺沒動。他盯著屏幕，呼吸沒變，但左手五指緩緩松開了焊槍把手。
監控畫面里，那人的頭慢慢轉向左側——和他剛才轉頭的角度一模一樣。動作僵硬，像被線拽著的木偶。面罩下，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被高溫灼燒后發紅的金屬輪廓，像一張融化的蠟像。
他放下水壺，走到監控屏前，伸手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畫面沒動。系統沒反應，也沒提示故障。他回頭看了眼配電箱，綠燈亮著，風扇還在轉，一切正常。
警報器突然響了。
三聲短促的尖鳴，從船臺頂端的紅色燈柱里炸開，但聲音只持續了兩秒，戛然而止。**沒動。他知道那不是火災警報，也不是氧氣泄漏。那是七號船臺特有的——“非授權進入”警報，只在監控系統檢測到無人操作時啟動。
沒人進過船臺。
他轉身走向控制臺，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當日登錄日志。最后一條記錄，是他自己，零點零七分，簽退。
他點開時間校準界面。
系統顯示：2024年4月17日，03:07。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
凌晨零點四十三分。
**后退了半步，撞到工具架。扳手掉下來，砸在鐵板上，叮當兩聲。他沒彎腰去撿。
監控屏幕里，那個“他”緩緩站了起來。
焊槍掉在腳邊，還在發燙，青煙從焊點上飄起來，像一根細線，牽著**的左臂。
**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具**，左臂套著一件救生衣。橙紅色，帶反光條，肩部有三道橫向焊縫，是他在三周前，親手焊上去的。那天下午，他罵了實習生一句“焊歪了”，把那件救生衣拿過來重焊了三遍，直到他盯著那三道線，確認每一毫米都對稱才罷手。
他記得那件衣服。編號7-217，領用記錄在七號船臺缺頁賬本里，第三頁，被撕了。
他沒喊，沒動，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對著監控屏幕，做了個手勢——三指并攏，橫著劃過喉嚨。
那是他和老李當年在甲板上約定的暗號：別出聲，人還在。
監控畫面里，那具**也做了同樣的手勢。
**的手開始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發現，**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舊疤。是他十五年前，第一次焊船時被電弧燒的。那時候他十七歲，躲著師傅偷偷練手，沒戴手套。
他沒在別人身上見過那道疤。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沒發出任何音節。他轉身，快步走向船臺盡頭的儲物柜。柜子沒鎖，他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那本缺頁賬本還在，封面沾著油污，第三頁空了，紙邊有被撕下的毛茬。
他抽出一張紙，快速寫下一行字：
“03:07，我死了。別救我?！?br>他把紙條塞進救生衣口袋，轉身，走回監控屏前，伸手，用力按下了“系統重啟”鍵。
屏幕黑了兩秒。
再亮起來時，畫面里空無一人。
只有那件橙紅色的救生衣，孤零零掛在焊槍架上，左臂的三道焊縫，在冷光下泛著鐵銹的光澤。
警報器沒再響
焊槍火花濺到右手背時，監控里的人也抬起了頭。
**沒停。焊槍繼續往前推，金屬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嘶鳴，熔池像一滴快凝固的琥珀，沿著船體接縫緩慢延展。他左手扶著護罩，右手穩得像被焊在了操作臺上。右手背的灼痛感不到半秒就麻木了，這種事他見過太多——去年老李被飛濺的鐵水燙出水泡，第二天照樣拎著焊槍上工，連膏藥都沒貼。
監控屏在右上角，四個畫面輪播。七號船臺主焊區是主屏，此刻畫面里，那個穿深藍工服、戴黑色面罩的人，正和他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焊槍角度，左手位置，甚至右腳踩著的那塊防滑墊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終于側了下頭，看了眼時間。
03:07。
他皺了下眉，沒說話，把焊槍挪開，用鉗子夾起冷卻的焊條，放進回收桶。他記得自己是零點差十分關的焊機，三點前不可能回廠。監控時間不準不是第一次，去年冬天冷凝水結冰，系統差了二十七分鐘，他特意找技術科核對過。
他伸手去拿水壺，指尖碰到壺身時，監控里的人也抬起了手。
**的水壺沒動。他盯著屏幕，呼吸沒變，但左手五指緩緩松開了焊槍把手。
監控畫面里，那人的頭慢慢轉向左側——和他剛才轉頭的角度一模一樣。動作僵硬，像被線拽著的木偶。面罩下，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被高溫灼燒后發紅的金屬輪廓，像一張融化的蠟像。
他放下水壺，走到監控屏前，伸手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畫面沒動。系統沒反應，也沒提示故障。他回頭看了眼配電箱，綠燈亮著，風扇還在轉，一切正常。
警報器突然響了。
三聲短促的尖鳴，從船臺頂端的紅色燈柱里炸開，但聲音只持續了兩秒，戛然而止。**沒動。他知道那不是火災警報，也不是氧氣泄漏。那是七號船臺特有的——“非授權進入”警報，只在監控系統檢測到無人操作時啟動。
沒人進過船臺。
他轉身走向控制臺，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當日登錄日志。最后一條記錄，是他自己，零點零七分，簽退。
他點開時間校準界面。
系統顯示：2024年4月17日，03:07。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
凌晨零點四十三分。
**后退了半步，撞到工具架。扳手掉下來，砸在鐵板上，叮當兩聲。他沒彎腰去撿。
監控屏幕里，那個“他”緩緩站了起來。
焊槍掉在腳邊，還在發燙，青煙從焊點上飄起來，像一根細線，牽著**的左臂。
**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具**，左臂套著一件救生衣。橙紅色，帶反光條，肩部有三道橫向焊縫，是他在三周前，親手焊上去的。那天下午，他罵了實習生一句“焊歪了”，把那件救生衣拿過來重焊了三遍，直到他盯著那三道線，確認每一毫米都對稱才罷手。
他記得那件衣服。編號7-217，領用記錄在七號船臺缺頁賬本里，第三頁，被撕了。
他沒喊，沒動，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對著監控屏幕，做了個手勢——三指并攏，橫著劃過喉嚨。
那是他和老李當年在甲板上約定的暗號：別出聲，人還在。
監控畫面里，那具**也做了同樣的手勢。
**的手開始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發現，**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舊疤。是他十五年前，第一次焊船時被電弧燒的。那時候他十七歲，躲著師傅偷偷練手，沒戴手套。
他沒在別人身上見過那道疤。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沒發出任何音節。他轉身，快步走向船臺盡頭的儲物柜。柜子沒鎖，他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那本缺頁賬本還在，封面沾著油污，第三頁空了，紙邊有被撕下的毛茬。
他抽出一張紙，快速寫下一行字：
“03:07，我死了。別救我?！?br>他把紙條塞進救生衣口袋，轉身，走回監控屏前，伸手，用力按下了“系統重啟”鍵。
屏幕黑了兩秒。
再亮起來時，畫面里空無一人。
只有那件橙紅色的救生衣，孤零零掛在焊槍架上，左臂的三道焊縫，在冷光下泛著鐵銹的光澤。
警報器沒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