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結果發現反而很平靜。
不知道是因為習慣了，還是因為那晚上的幾句話把什么東西松動了，反而不那么焦。
方案發過去的第二天，他打來電話。
“我看完了。”
“有問題嗎？”
“沒有，”他說，“超出預期。”
我說：“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
“你上次問我那個密碼。”
“嗯。”
“我沒解釋清楚。”
我沒說話，等他說。
他說：“我認識你不是從蘇晴家年夜飯那次開始的。”
我愣了一下。
“更早。”他說，“你初中的時候參加過一個市級征文比賽，一等獎，得獎的文章發在那個比賽的刊物上，我當時在旁邊另一個行業論壇**，主辦方把刊物擺在簽到臺上，我等待區沒事干，隨手翻到了你那篇文章。”
我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那是什么文章？”
“寫一條老街的，”他說，“很短，但第一段我當時就讀了三遍。”
我腦子里搜索了一下。
“……《巷子里的六月》？”
“對。”
我那年十四歲，寫了一篇作文，參加比賽，得了獎。
然后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二十一歲的人在等待區隨手翻到，讀了三遍。
然后兩年后我第一次見到他。
然后他把我的生日設成門鎖密碼。
然后我暗戀他暗戀了八年。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荒謬。
“所以，”我說，“然后呢？”
他說：“然后我后來知道蘇晴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就是你。”
“然后你就默默記住了我的生日。”
“是。”
我說：“顧深，你知不知道，你這些年的行為，放到正常社交里，其實很容易讓人誤解。”
“誤解成什么？”
“誤解成你對那個人有意思。”
沉默了幾秒。
他說：“那不是誤解。”

我把這句話在腦子里轉了好幾圈。
“那不是誤解。”
五個字，說得很平，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
我說：“顧深，你結過婚嗎？”
“沒有。”
“談過正式的女朋友嗎？”
“沒有正式的。”
“那那些年，你為什么不說？”
他沉默了一下。
“你還小。”
“我現在二十四了。”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現在說。”
我抓著手機，不說話。
他繼續說：“那條朋友圈發出去之后，蘇晴罵了我。她說你把我從微信里**。”
“……她真的什么都跟你說。”
“我問她你過得好不好。她說不知道，說你把什么都刪干凈了，看起來沒事，但她不放心。”
我說：“我真的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他說，“但我不太好受。”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到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
“我發那條朋友圈，第二天就后悔了，”他說，“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用什么理由聯系你，然后蘇晴說你把我**。”
“所以你等了三個月，用項目聯系我。”
“是。”
我說：“顧深，你知道嗎，這件事要是被蘇晴知道，她會說你太擰巴了。”
他說：“她已經知道了，罵過我了。”
我沒忍住笑出聲。
他那邊也安靜了一下，然后說：“你笑起來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
“比平時松一些。”
我收了笑，停了一下。
“顧深，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他說：“好。”
“你不催我？”
“不催。”他說，“我等了這么多年，不差這幾天。”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外面的路燈亮著，樓下偶爾有車經過。
八年。
我們倆加起來，等了十六年。

蘇晴約我吃飯。
到了地方，她已經坐在那里了，見我進來，直接開門見山。
“我堂哥跟你說了？”
“說了。”
“然后呢？”
“然后我說我需要想想。”
蘇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林夏，你喜歡他八年，他喜歡你至少也八年，你們兩個到底在等什么？”
我說：“感情的事不能用時間長短來判斷。”
“那你用什么判斷？”
我想了想。
“我得確認這件事是真實的，不是因為我在他生命里某個位置待久了，他以為那是感情。”
蘇晴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說的那個，叫做想太多。”
我沒接話。
她嘆了口氣，把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