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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乘風雪去
江序言和林瑤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看到敞開的行李箱和床邊那枚被我取下的鉆戒,江序言眉頭下意識擰起。
“初禮,收拾東西干什么?還在生我的氣?”
“把你丟在半山腰是我不對,可我后來也開車回去找你了,是你自己先走了。”
見我不說話,他輕嘆一聲,俯身想要抱我。
“好了,別鬧脾氣了。”
“我既然把戒指給你,就代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沒變。”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玩游戲,我和瑤瑤也很擔心你。”
我側過身,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視線落在旁邊那張凌亂不堪的床上,語氣平靜。
“擔心我?是在隔壁床上擔心我,還是在樓下的照片墻前擔心我?”
江序言的手僵在半空。
林瑤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與不可置信。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白著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初禮!你都看到了是不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愛他。”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他,我試過離開的,我真的試過……”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江序言心疼地將林瑤拉進懷里,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沈初禮,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她一直在暗處受委屈,你作為既得利益者,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緊緊攥著冰冷的拳頭,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涌。
強壓的情緒突然潰散。
“江序言,是不是只要是個女的,只要裝裝可憐,你都想去疼一疼?”
“葬禮那天,你們兩個突然消失,也是搞在一起了吧?”
“你們就那么不要臉,非要在別人辦喪事的時候**找刺激嗎?”
江序言聞言,臉色瞬間鐵青,隨即冷笑一聲。
“對!我們就是喜歡找刺激!**死了關我什么事?”
“知道殯儀館廁所的鏡子面前是什么感覺嗎?知道客棧的陽臺上有多讓人瘋狂嗎?”
“瑤瑤蹲下幫我弄的那種刺激感,是你這個只會哭喪的木頭一輩子都給不了的!”
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媽媽骨灰盒的冰冷溫度,和那天電話里模糊的聲響重疊在一起。
我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被人生生撕扯,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痛到極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林瑤嚇得一慌,驚恐地捂住他的嘴。
“序言!你別說了!”
江序言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拉著林瑤轉身往外走。
“晚點大廳有個游戲局,大家都在等。”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語氣冷硬。
“要不是瑤瑤一直哭著求我來喊你,我根本就不會進這個門。”
“你愛來不來吧。”
房門被重重關上。
震落了門框上的一層灰。
我脫力地跌坐在那張留著曖昧痕跡的床上,眼淚無聲地決堤。
腦海里全是我媽下葬那天,漫天飛舞的紙錢。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我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身。
擦干眼淚,把剩下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機票訂在明天一早,可我連這一晚都不想多待。
同行的人里還有很多共同朋友,避無可避。
不如現在就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樓下大廳燈火通明,起哄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言哥!大冒險你選過了,這次必須真心話!”
“快交代,你今年最讓你高興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頓住腳步,僵在二樓轉角的陰影里。
起哄的聲音漸漸小了,所有人都在等江序言的回答。
幾秒鐘后。
江序言悶了半瓶酒,聲音不大卻清晰。
“上個月,瑤瑤懷孕了。”
大廳氣氛瞬間死寂。
我呆在原地,心臟猛地痙攣起來。
當年他出車禍,車頭嚴重變形,油箱漏了一地。
是我挺著四個月的孕肚,拼命徒手去掰卡死的車門,滿手鮮血把他拖出來。
因為劇烈運動,當晚我便大出血,引產出一個已成型的死胎。
醫生說我徹底傷了底子,再難懷孕。
他在病床前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委屈。
可如今,誓言猶在耳邊。
他卻轉頭和別人有了孩子。
樓下“哐當”一聲巨響,強行扯回了我的思緒。
平時最鐵的朋友李凱,猛地推開椅子,瞬間站了起來,對著林瑤揚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