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明的心悸襲上心頭。

顧培源捂住胸口，突然感到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從他身邊遠去了。

「顧哥，你快幫我看看這套婚紗適不適合我！」

沈軟軟穿著鮫紗魚尾裙，笑著在顧培源面前轉了一圈。

她的長發向上梳平盤起，用頭紗緊緊箍住。

婚紗上的亮片反射出的光斑，倒映在她的側臉上，看上去溫柔而知性。

顧培源看著她，腦中竟不自覺聯想起徐蔓穿著這件婚紗的模樣。

徐蔓沒有沈軟軟美艷，臉蛋只能勉強算得上清秀，經過這些年病痛的折磨，如今更是形容枯槁。

可顧培源就是覺得徐蔓更適合這件婚紗，若是她穿一定很美。

徐蔓...徐蔓......

顧培源指尖扣弄著掌心，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抬手叼起一支香煙，任由煙霧穿梭肺腑，才勉強撫平焦躁的心緒。

半晌，抽身站起。

「你先試，我回去看看。」

「顧哥！」

沈軟軟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挽留。

顧培源已大步離開了婚紗店。

一路上，顧培源給徐蔓打了無數電話。

可這些通話就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子一般，連一點水花也沒有濺起。

「**！」

顧培源抬手重重砸向方向盤，微瞇起眼，眉眼間的戾氣好似要溢出來。

徐蔓從沒有拒接過他的電話，過去即便正在做血液透析，也會分出些心神按下接通鍵，虛弱而耐心地傾聽他說話。

盡管他說的都是一些無聊的瑣事，也能逗得她開心不已。

顧培源總是常說徐蔓是他的風箏，愿意永遠助她高飛。

可風箏在他眼中，又何嘗不是象征著自由呢。

有徐蔓，他才有自由。

沒有徐蔓的世界，他連一秒也不想多待。

其實顧培源從沒有想過和徐蔓以外的人結婚，之所以答應沈軟軟，除了她的父親是京都有名的外科醫生，方便為徐蔓做換腎手術以外，不過是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夠平安出生。

這些年，徐蔓有多想要個孩子，他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本打算先和沈軟軟假結婚，等她孩子生下，便和她離婚，再給已經痊愈的徐蔓好好辦一場婚禮，將孩子過繼到她名下。

計劃進行的很完美。

沈軟軟幻想著成為他的新娘。

徐蔓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從家里搬了出去。

眼看著沈軟軟的父親終于找到合適的腎源，可以為徐蔓做手術了。

他卻找不到她了。

回想起徐蔓近些日子的反常，顧培源竟難得感到了一絲不安。

待回到家，顧培源看著漆黑的房間，心中僅存的希望也落空了。

他這才想起，當初把徐蔓趕出家后，竟沒有為她準備后路。

她能去哪里呢。

她自小無父無母，一個人努力考上大學，認識他后，又患上了這種病。

他便是她的歸屬，他便是她的家。

知道她的家拋棄她的那一刻，徐蔓又該有多無助啊。

顧培源只覺心在滴血，暗罵自己**，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

也就在這時，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奮不顧身地朝書房沖去。

他將整個房間翻了一遍，在一無所獲后，迅速打開柜子，顫著手從其中取出病例單。

當看到上面的字跡，顧培源呼吸一滯，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