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父親趕了出去，又被母親上門警告：“別亂說話”。

可她跳著腳地把母親罵走，又抱著我的照片嚎啕大哭。

“糖糖，”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發澀。

蘇糖愣了一下：“怎么了？”

“謝謝你。”

我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3

蘇糖沒再多問，蹲下來擰開水龍頭，把地上的臟水沖干凈。

“行了行了，別看了。”她拉起我的手，

“走，先換衣服，我陪你去學校。”

她拽著我回了房間，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凈T恤套上。

動作很快，嘴里也沒閑著：

“**媽真行，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讓你在家洗床單。”

他們當然不在乎這個日子，

因為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不讓我念高中。

蘇糖騎著電動車，帶著我往學校駛去。

“念念，”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你的成績那么好，肯定能去一中，你可別再犯傻了。”

我知道她在說什么。

小學畢業那年，我被全市最好的初中錄取。

可在父母的“循循善誘”下，

我懂事地去了姐姐在的那所普通中學，

蘇糖當時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你這次要是去了一中，以后肯定能沖清北。”

她騎著車，頭也不回地說：“將來的日子好著呢。”

風吹得我后背有點涼，

就像前世在工廠，我的工裝里總是悶熱潮濕的，

泛著絲絲冷意。

后來我死了，父母怕人非議，對外說我是：

“不好好念書非要出來打工，晚上出去鬼混****的”。

我攥緊了蘇糖的衣角，

“放心吧，我絕不會再放棄自己的人生了。”

蘇糖的肩膀松了一下。

到了學校，我和蘇糖領到了兩個牛皮紙信封。

我拆開自己那份看了一眼，

然后直接塞進了蘇糖的書包里。

“你干嘛？”她愣住了。

“幫我保管，”我說，

“拿回家……我不放心。”

他們能騙我輟學，自然也能強迫我輟學。

蘇糖沒再問，把書包拉鏈拉好。

回程路上，我坐在后座，腦子里一直在轉。

父母肯定不會給我出高中學費的。

就算我堅持要繼續念書，他們也會找各種借口推脫。

我閉了閉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前世，我打了一年工后，偶然聽一個初中同學提起過——

一中有資助尖子生的計劃，學費全免，還有生活補助。

她問我當時怎么沒申請，我說我不知道。

她說：“招生簡章上寫著呢，你沒看嗎？”

我沒看，

我撕碎通知書的時候，一眼都沒敢多看。

“糖糖，”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手機借我一下。”

蘇糖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遞給我。

我撥通了一中招生辦的電話，報出了名字和成績。

對方的語氣很熱情：

“這個成績申請補助是沒什么問題的，

但我們需要做一個上門考察。”

“沒問題，您隨時可以上門。”

父母最看重面子，

當著外人的面，他們是不敢讓我主動輟學的。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蘇糖。

她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你早該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