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兩個大字：休書。
“簽了它。”葉清雪說，“我會給你五百兩銀子，足夠你在鄉下買幾畝地，安穩過完下半輩子。”
林夜低頭看著休書。
字跡娟秀，但很決絕。
理由寫得很清楚：品行不端，不敬尊長，且修為低下，不配為葉家婿。
下面已經按了葉清雪的手印，蓋了葉家家主印章。
只差他的簽字。
“這是你的意思，”林夜抬起頭，“還是葉家的意思？”
“有區別嗎？”葉清雪反問。
“有。”林夜說，“如果是你的意思，我問你一句：這三日，你可曾給過我半分機會，了解我是什么樣的人？如果是葉家的意思，那我問你：當初求著林家聯姻的是你們，現在要一腳踢開的也是你們。葉家的臉，就這么不值錢？”
葉清雪眼神微動。
但很快恢復冰冷。
“事已至此，說這些沒有意義。”她別過臉，“簽了吧，對你我都好。”
林夜笑了。
他拿起那張休書，仔細看了看。
然后，在葉清雪錯愕的目光中——
“嗤啦。”
休書被撕成兩半。
再撕。
四半，八半，十六半。
碎紙如雪，紛紛揚揚落在石桌上。
“你……”葉清雪瞳孔收縮。
“這封休書，我不認。”林夜站起身，與她平視，“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要休，也是我休你。”
全場死寂。
所有看熱鬧的仆役、聞聲趕來的王氏、還有剛剛走進院子的幾個華服青年，全都僵在原地。
葉清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然后漲紅。
是氣的。
“你、你說什么？”她聲音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林夜重復，“我休你。”
“放肆！”王氏尖叫著沖過來，指著林夜鼻子罵，“你這個廢物！你敢這么跟清雪說話？！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說休妻？！”
林夜看都沒看她，依舊盯著葉清雪。
“葉清雪，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三日前，我入贅葉家，是遵父母之命、家族之約。新婚當夜，你避而不見，將我安置偏房，我可以忍。三日內，葉家上下對我冷眼相待，我也可以忍。但***當眾潑茶羞辱，你今日持休書逼我簽字——”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劍：
“這，我忍不了。”
葉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那雙眼睛……太可怕了。
明明沒有修為，明明只是個十六歲少年，可那眼神里的壓迫感，卻讓她這個開脈境七重都感到心悸。
“所以，”林夜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那是他昨晚用柴房找來的劣質黃紙，以指為筆，蘸水寫的，“這封休書，你收好。”
他將紙拍在石桌上。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葉氏清雪，不修德行，不敬夫婿，不守婚約。今立此書，休棄出門。自此之后，嫁娶各不相干。立書人：林夜。”
最后“林夜”二字，寫得尤其重，像兩柄出鞘的劍。
“你、你瘋了……”葉清雪喃喃。
“我沒瘋。”林夜說，“我很清醒。葉清雪，從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我不是你葉家贅婿，你也不是我林夜之妻。五百兩銀子，留給你自己當嫁妝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站住！”
一聲冷喝從旁邊傳來。
林夜停下腳步，側頭看去。
一個錦衣青年走過來，約莫十八九歲，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倨傲。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華服的年輕人，個個氣度不凡。
剛才說話的正是他。
“李公子。”葉清雪見到他，臉色微變。
**嫡子，李長風。
青云學院內院精英，氣海境三重修為，青陽城年輕一輩的領**物之一。
“清雪，這就是你那個贅婿？”李長風上下打量林夜，眼神里滿是輕蔑，“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區區凝血境，也敢口出狂言？”
他走到林夜面前，居高臨下：
“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跪下來，把那些碎紙撿起來吃了，然后自扇十個耳光，向清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