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讓所有人，死在這夜。
——
次日，寅時。
王府賬房，雞飛狗跳。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賬房總管跌跪在地，雙手捧著一卷泛黃賬冊，紙頁邊緣焦黑，似被火燎過。
“昨夜……昨夜我核對舊庫賬目，發現一筆十萬兩的密款，三日前，從陸家舊庫支取！收款人——沈府內庫！”
“什么？！”賬房大人拍案而起，“陸家舊庫？那不是三年前就封了？！”
“可賬目簽名……”賬房總管聲音發抖，“是……是陸崇文的筆跡！”
“不可能！”賬房大人一把奪過賬冊，瞪大雙眼，“這……這字跡……”
他手一抖，賬冊落地。
紙上，墨跡清晰，力透紙背。
“陸崇文”三字，如刀刻斧鑿。
可……陸崇文，三年前，已死于獄中。
他右手被砍，連筆都握不住。
誰，能寫出這字？
誰，敢偽造？
賬房總管顫抖著，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大人……還有這個。”
那是一張紙條，字跡稚嫩，卻帶著血漬。
“父親之死，非罪，乃謀。賬目之名，非真，乃引。——陸昭蕪。”
賬房大人渾身發冷。
“陸……陸昭蕪？她不是……昨夜才進府？”
“是……”賬房總管咽了口唾沫，“可……可這紙條……是今晨，在她臥房窗臺發現的。”
“她……她怎么可能……”
“更詭異的是，”賬房總管壓低聲音，“昨夜，我親見她……從內院密道，提著一箱東西，進了先王妃的舊祠堂。”
“……那祠堂，三年前就封了，說是……有鬼。”
“可今晨，”賬房總管聲音幾近耳語，“祠堂的門，開了。”
“鎖……鎖是斷的。”
“門縫里，掉出一張紙。”
他顫抖著，遞上。
賬房大人接過。
紙頁上，只有一行字，血字，未干。
“你們，欠我父親的命，該還了。”
——
與此同時，王府西苑，沈令儀的寢殿。
她摔碎了第三只青瓷茶盞。
“不可能！她一個囚女，怎么知道密款？怎么知道陸崇文的筆跡？！”
她猛地揪住貼身侍女的衣領：“你昨夜，是不是沒看著她？！”
“奴婢……奴婢不敢近身……她……她燒酒時，眼睛……”侍女渾身發抖，“她的眼睛……像死人。”
沈令儀一僵。
死人？
她想起昨夜那雙眼睛。
不是恨，不是怒。
是……空。
像一口枯井，盛滿了尸骨。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陸昭蕪入獄那夜，她曾去牢中，親手給她喂下最后一碗藥。
那時，陸昭蕪盯著她，笑了。
說了一句話。
“沈令儀，你不會死在我前頭。”
她當時以為，是瘋話。
現在……
沈令儀猛地沖向妝匣，抽出一卷密信。
那是她從陸家舊庫搜出的，藏在先王妃的嫁妝盒底——
“沈王私藏玉璽殘片，欲圖謀逆，陸崇文知之，已密報御史臺。”
落款：陸崇文。
可她明明……親手燒了這封信。
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夜，火光沖天，她看著信紙化為灰燼，連灰都沒剩。
可現在……
信，還在。
墨跡如新。
她顫抖著，翻到背面。
背面，竟多了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卻帶著熟悉的……血腥味。
“你燒得掉信，燒不掉我。”
“——陸昭蕪，重生歸來。”
沈令儀眼前一黑。
她踉蹌后退，撞翻了銅鏡。
鏡中，她的臉，蒼白如鬼。
而鏡后，那幅她親手繡的“百鳥朝鳳”屏風，竟在晨光中，隱隱泛出暗紅。
鳳凰的眼睛……在動。
一左一右，緩緩轉動。
正對著她。
——
同一時刻，陸昭蕪的臥房。
她倚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印。
溫潤如脂，卻刻著一個字：**“昭”**。
是她父親的私印。
也是前世，沈令儀親手交給太監，用來偽造她父親“通敵”罪證的那枚。
她輕輕摩挲著印面。
耳邊，是風聲。
風里，有低語。
“小姐……你回來了。”
她沒回頭。
“嗯。”
“老爺……能安息了嗎？”
她閉上眼。
“還不行。”
“那……”
“等他們，一個一個，跪著求我，放過他們。”
她將玉印，輕輕放進袖中。
袖中，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墨跡未干。
——“御史大人親啟：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