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連抬手、翻身都變得困難，只能躺在床上，靠呼吸機維持呼吸，可他每次看到我和陳哲，都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小小的手緊緊攥著我們的手，像是在告訴我們，他在努力活著。我每天守在他的床邊，給他講故事，給他唱兒歌，看著他日漸消瘦的小臉，心里的絕望一點點地蔓延，卻又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半分，只能在他睡著后，躲在衛生間里偷偷地哭。
那時候，實驗室里已經有了簡單的輔助機器人，能幫著記錄數據、傳遞試劑，陳哲常常把機器人帶回家里，試著讓它幫著監測陳念的體溫和呼吸。可機器人終究是冰冷的，它能精準地報出數據，卻不能感知陳念的痛苦，不能在他難受的時候，輕輕拍一拍他的背，不能在他笑的時候，露出哪怕一絲溫柔的回應。我看著那個機械地運轉著的機器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技術能再強大一點，如果能有什么辦法，能治好我的孩子，哪怕讓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可我終究沒能留住他。
陳念兩歲生日的前一天，天氣格外冷，窗外飄著小雨。他躺在我的懷里，呼吸越來越微弱，小小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眼睛半睜著，像是在尋找什么。我抱著他，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陳哲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抓著陳念的另一只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陳念的手背上，溫熱的，卻再也喚不醒他。
陳念走的那一刻，屋子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聲，還有機器人機械地報出“體溫異常、呼吸停止”的聲音，冰冷又刺耳。我抱著他小小的身體，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沒有了光，沒有了希望，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絕望。我甚至不敢相信，那個曾經笑得那么燦爛、那么鮮活的小家伙，就這么離開了我們。
陳念走后，陳哲徹底變了。
他辭掉了研究所的工作，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說話，不吃飯，也不睡覺，只是抱著陳念的照片，一遍遍地看著，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靈魂。我試著安慰他，試著拉他走出陰霾，可他像是聽不見我的聲音，依舊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無法自拔。我知道，他和我一樣，心里都裝著無法言說的愧疚和痛苦，我們都恨自己，恨自己無能為力。
三個月后的一天，陳哲獨自駕車前往陳念曾去過的公園，途中因過度思念孩子、精神恍惚，不僅撞上路邊護欄，還與迎面駛來的貨車發生正面碰撞，車身嚴重變形，他頭部受到重創，渾身是傷，被緊急送往醫院后確診為植物人，醒來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那一刻，我所有的支撐，都徹底垮了，我的天，塌了。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又幾乎失去了我的丈夫，我的世界，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我把自己關在家里，****，不與人交流，看著陳念的照片，看著病床上毫無反應的陳哲，無數次想過放棄自己，想陪著他們一起走。可每當我看到陳哲躺在病床上，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我就告訴自己，不能放棄——我還有陳哲，我要救他，我要留住他，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我愛的人。
“媽……”念夏的聲音帶著哽咽，打斷了我的回憶，我低頭，看到她的眼睛通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舊木盒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對不起，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這么多。”
我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小白安靜地遞來紙巾，金屬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卻依舊沒有任何溫度。我握著念夏的手，輕聲說：“不怪你，傻孩子，這些事，媽從來沒有跟你說過。”
“那你研究這項技術，就是為了救爸爸，為了……紀念哥哥，對嗎？”念夏小聲問，眼底滿是心疼。
我點了點頭，指尖摩挲著舊木盒上的紋路，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絕望中掙扎，卻又不肯放棄的自己：“是，那時候，我看著病床上的**爸，看著陳念的照片，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用我所學的技術，留住我僅剩的親人，也會把對陳念的念想放在心里，好好守住這份回憶。”
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