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我仔細看了，這衣服的做工，是專門給新生兒定制的那種，不是隨便搜出來的爆款，這種一般不會有庫存發錯的問題。"
"而且我去搜了，這家店鋪所有的嬰兒衣，發貨地址都寫著泉南，你男人不是在泉南嗎？"
我看見"泉南"這兩個字，胸口里有什么東西往下墜了一截。
顧明遠在泉南工作，三年前被公司外派過去，說是項目周期大概兩年，結果一拖再拖，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繼續往下翻評論。
"我去那家店問了**，這款衣服只有一個尺碼，就是新生兒碼，根本沒有其他尺寸，不存在發錯的說法。"
這條評論底下，跟了三百多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顧明遠的微信，撥了語音。
他接了。
"晚了，有事嗎？"他的聲音很穩，有一點點倦怠，像是剛從什么事情里抬起頭來。
我說："你給曉桐買的那件衣服，商家發錯了，我想退。你把購買記錄給我發一下。"
沉默了大概三秒。
"哦，那個啊，"他的語氣松了一點，"我今天忙，忘回你了。我自己聯系商家退就行了，你別管了，睡覺吧。"
"購買記錄發我一下，我自己聯系。"
"那個……我用另一個賬號買的，找不到了，我自己來吧，你別折騰了。"
我沒說話。
他也沉默了一下，隨即換了個語氣，溫和了許多："曉桐睡了嗎？讓她跟爸爸說說話。"
"睡了。"
"那你也早點睡，我明天打給你。"
他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坐了很久。
網上那條帖子的評論還在不斷更新。
"姐，你男人是不是在外地又有了一個？"
"不用猜，已經很明顯了。"
"等后續，這事沒完。"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窗外的路燈把光打進來，照著那件疊好的粉色睡衣。
曉桐在房間里睡著了，呼吸聲很輕，很穩。
第二天一早，孫玉珍來接曉桐上學。
她一進門，眼神先往那件睡衣的方向瞟了一下，發現還在，就若無其事地催曉桐穿鞋。
曉桐背上書包，臨出門前轉過來問我："媽媽，那件衣服還沒退嗎？"
孫玉珍的后背明顯僵了一下。
我說："退了，快遞員已經取走了。"
孫玉珍肩膀松了下來。
我看著她們出了門，把那件睡衣重新收進了柜子里。
沒退。
我要留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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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天下午，我的前同事梁思思突然發來消息。
"若寧，你還記得我表妹吧，就是之前在你們小區住過的那個，小劉。"
我說記得，是個挺安靜的女孩子。
"她現在在泉南。前兩天跟我說，她在小區里經常能看到一個男的，感覺特別像你老公，還帶著個小孩。她不確定，就問我要不要告訴你。"
我手上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帶著孩子？多大？"
"她說看起來還很小，走路都走不太穩。就是不確定，畢竟男的看著太像了，她也沒敢確認。"
我把手機放下來。
腦子里轉了很多圈，最后只剩一句話。
不是不確定，是確定，只是不敢說。
我給梁思思回了消息：讓你表妹幫我留意一下，如果再看到，拍張照給我。
梁思思說好。
當天晚上，顧明遠如約打來電話。
他語氣一切正常，問了曉桐的情況，說最近項目快收尾了，過幾個月可能就能回來。
我"嗯"了一聲。
"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有點累。"
"那早點睡，我明天再打給你。"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客廳里，把這三年來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
顧明遠三年前去泉南，每周打一次電話，每個月視頻一次，每年回來兩三趟，每次待三四天。
他的工資我一直沒有細問，他每月往家里打錢，夠用就行，我也沒有深究。
我在本地有自己的工作，是一家廣告公司的策劃，工資不算高，但夠我和曉桐過日子。
我以為我們的婚姻，是那種雖然平淡，但各自穩妥的狀態。
我現在想，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容易被騙的那種人。
梁思思的表妹小劉，第三天晚上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在一個小區門口拍的，背影，一個男人，左手拉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右手拎著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