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蜜月的酒店房間里，我慌亂翻行李箱找避孕藥。
竹馬丈夫蔣渡倚在床頭淡淡開口：
“不用找了。”
我心頭一暖，以為他終于心疼我長年服藥傷身。
下一秒卻聽見他平靜宣告：
“你既然是丁克，以后就不要有***了。”
“孩子我跟倩倩生好了，用不著你吃藥遭這份罪。”
而他口中的倩倩，是對我最好的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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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蔣渡，你說什么？”
他掀開被子走近，揚了揚眉。
“你不是一直想做個好姐姐？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蔣渡俯身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卻讓我如墜冰窖。
“當初如果不是你介紹我們兩個認識，**妹也不一定能上我的床。”
“蔣**，你說這能怨得了誰？”
我看著他轉身去浴室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能怨得了誰？
是怨蔣渡不該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
還是怨南倩不該替我擋下那一刀。
過去的真心是真的，現在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目光呆滯地看著床上凌亂的痕跡。
新婚的紅喜字還貼在床頭，本該是幸福的印記，如今全都變成了最刻薄的嘲諷。
笑我識人不清，笑我愚不可及。
我癱在地上笑得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竟浮現出十幾年前的畫面。
同樣凌亂的床，不同的是上面的男人變成了我的父親。
我看著媽媽突然甩開我的手沖到床邊，歇斯底里的聲音比外面的雷聲更甚。
一向柔情似水的媽媽突然變成爸爸口中的瘋子。
之后摔碎的碗碟、尖銳的咒罵成了我最害怕聽見的聲音。
爸爸一遍遍的乞求媽媽原諒，媽媽一次次的心軟，他就一次次的再犯。
母親清醒時，總用枯瘦的手摸著我的頭叮囑：
“囡囡，別輕易付出真心，也別隨便原諒做錯事的人。”
這句話我記了十幾年。
直到我去給媽媽買梅子酒的那天，在巷子里意外見蔣渡被一群人打得奄奄一息。
他是我鄰居家的竹馬，我想都沒想舉著酒瓶沖上去：
“都給我住手！我已經報警了！”
我像救媽媽那樣鼓起勇氣趕走那幾個壯漢。
蔣渡身子猛地一軟倒在我懷里，我順手救了他一命。
后來母親去世，他又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
哪怕我一次次用最傷人的話趕他，蔣渡依舊固執地抱住我發抖的肩。
“南雁，你救了我，我也想救你。”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看到一朵有趣的云，聽到一首好聽的歌。
我心里第一個念頭是：
“如果蔣渡在就好了。”
二十歲的蔣渡帶著獨有的暖意問我：
“南雁，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知道，我們的友情變了質。
控制不住的臉紅證明了自己的心，可我卻下意識想逃避。
人心易變，我害怕他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所以我故意提出苛刻的條件：
“只要你在我家樓下當眾表白999天，我就答應你。”
他真的風雨無阻，每天捧著一束玫瑰，站在樓下堅持了整整999天。
我拿著他送的玫瑰，母親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囡囡，每個人都有被愛的**，不要因為我們就放棄，要追隨自己的心。”
滿是尖刺的刺猬還是敞開肚皮，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
那時蔣渡把我揉進懷里：
“阿雁，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真的說到做到。
我怕打雷，他就整夜捂住我的耳朵。
第二天手臂麻木，他也只是笑著揉我的頭發：
“它立功了，保護仙女不害怕。”
我喜歡畫畫，他把我的作品全部裱起來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向所有人宣告：“這是我**的畫。”
他會刪掉所有異性****，每**動報備行程，把安全感捧到我面前。
我恐懼婚姻，不想生孩子，他也毫不猶豫地點頭：
“一輩子兩個人，剛剛好。”
在確定關系的第三年，蔣渡突然問我：
“阿雁，你想和我有個家嗎？”
害怕我拒絕，他便急匆匆抓住我的手。
無名指突然一重，耀眼的婚戒將我心跳的旋律徹底打亂。
正正好好，是我的尺寸，是我喜歡的款式，喜歡的顏色...喜歡的人。
他讓我這個畏懼婚姻的人，親口許諾無數個以后。
如今眼前的面孔和那張少年臉重疊。
二十八歲的蔣渡親手打碎我們相愛的誓言。
“還沒哭夠？收起你這副可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