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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從警徽到警旗

從警徽到警旗 西鈺先生 2026-05-01 12:01:45 都市小說
警校淬煉·警校生活------------------------------------------,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哐當”聲,成了趙長風接下來一天一夜里最熟悉的旋律,那單調又厚重的聲響,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一下又一下,把離家的忐忑和對未來的憧憬,攪得翻江倒海。,連落腳的地方都少得可憐,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劣質**味、煮紅薯與咸菜的氣息、孩子的哭鬧聲和婦女壓低聲音的呵斥聲,混雜成獨屬于上世紀六十年代長途列車的煙火氣。有人盤腿坐在過道上,懷里打著補丁的粗布包袱,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有人把沉重的樟木箱舉在頭頂,死死卡在行李架邊緣,生怕被人碰掉;有人靠著車窗,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隨著列車的顛簸輕輕晃動,呼嚕聲此起彼伏,蓋過了大半車輪聲響。趙長風縮在靠窗的硬座椅子上,懷里緊緊抱著那本***送他的《**業務基礎知識》,土**布書皮被他摩挲得微微起毛,邊角已經磨得發毛起卷。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緊緊壓在腿上,雙手牢牢護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擠壞了包里僅有的兩件換洗衣物,還有娘連夜給他烙的玉米面餅子,用干凈粗布一層層裹著,怕一路顛簸碎成渣。,這是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去往千里之外的首都北京。臨行前夜,煤油燈昏黃跳動,娘坐在炕沿,一邊給他縫補背包帶,一邊抹著眼淚叮囑,在外要按時吃飯,天冷加衣,別跟人爭執,受了委屈往心里咽;爹蹲在門檻上,吧嗒抽著旱煙,煙袋鍋火星明滅,悶聲擲地有聲:“到了警校好好學,守規矩,別給咱老家丟人,別辜負李叔的心意。”***則把那本舊書鄭重塞到他手里,指著扉頁上“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一行字,眼神沉定:“記住這話,走到哪兒都不能偏。”還悄悄塞給他半斤全國糧票,讓他路上換口熱的。趙長風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刻在心里,攥著紙質火車票,一步三回頭,看著爹娘和李叔的身影在村口老槐樹下越來越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是咬著嘴唇沒掉下來。,從熟悉的北方小城低矮的土坯房、黃土夯墻、村口枝繁葉茂的老槐樹,變成成片青綠色田野,麥浪隨風起伏,田間農民彎腰勞作,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再到連綿錯落的村莊,土坯房挨著磚瓦房,屋頂煙囪飄著炊煙,曬谷場堆著金黃玉米;最后漸漸出現高大工業煙囪、整齊國營廠房、寬闊柏油馬路,綠色解放卡車往來穿梭,工人騎著二八自行車,車把掛著鋁制飯盒,車鈴叮鈴作響。每過一站,他都探頭向外望,看著陌生站牌,心里既興奮又忐忑,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手心全是汗。他一遍遍在心里問:北京到底是什么樣子?自己能不能扛住警校的苦,能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穿過無數漆黑隧道與木質橋梁,終于在一個薄霧未散的清晨,緩緩駛入北京站。當身著藍色制服的列車員用洪亮嗓音喊出“北京站到了”時,整個車廂瞬間沸騰,人們紛紛收拾行李,**惺忪睡眼,臉上滿是旅途疲憊,卻難掩抵達目的地的欣喜。,巨大人流瞬間涌出,摩肩接踵,人擠人幾乎轉不開身。趙長風背著帆布包,手里緊緊攥著錄取通知書,紙張被攥得發皺,跟著人流慢慢走出站臺。剛一踏上北京站地面,他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僵在原地,雙腳像釘死一般,半天挪不動步子。,**飄揚,寬闊街道上車水馬龍,數不清的黑色二八自行車匯成一條長河,車鈴叮鈴此起彼伏,如同熱鬧交響曲。身著白色警服、藍色褲子的**站在路口指揮臺,身姿挺拔如松,手勢標準利落,干脆有力指揮車輛行人,威嚴莊重。遠處***城樓隱約可見,紅墻黃瓦,莊嚴巍峨,清晨陽光灑下,肅穆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連腳步都放輕。。。,看著身邊行色匆匆的工人、學生、干部,看著莊嚴繁華的景象,只覺自己如滄海一粟,渺小至極,可心底卻熱血翻涌,渾身發燙。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沒有鄉間塵土味,多了幾分城市規整清爽,挺直微駝的腰板,拉平洗得發白的布衣衣角,按通知書地址,在站臺邊找到接站的軍綠色校車。,車窗干凈明亮,車上已坐滿年紀相仿的青年,個個精神抖擻,眼神明亮,身著干凈粗布褂子或藍色中山裝,背著帆布包與木箱,臉上滿是憧憬與緊張。有人低聲打聽籍貫,有人小聲討論訓練課程,有人靜靜望向窗外,車廂不喧鬧,卻滿是青春朝氣,每個人眼底,都藏著成為人***、保衛人民的赤誠心愿。,遠離市區繁華,道路兩旁白楊樹漸多,枝葉隨風擺動,最終停在一片開闊肅穆的營區前。營門兩側**戰士筆直佇立,身著草綠軍裝,手持鋼槍,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身姿紋絲不動,如兩尊雕塑。門楣上巨大木質牌匾,燙金大字蒼勁有力:***直屬人***學校,牌匾下**對稱懸掛,晨風中微微飄動,威嚴凜然。,一名身著藏藍警服、腰扎棕色武裝帶、肩章筆挺的中年教官大步走來,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聲音洪亮震耳:“所有新生,帶好個人物品,立刻列隊集合!快!靜!齊!三秒鐘站好,不許拖沓!”,背著行李擠成松散一隊,腳步慌亂,隊形歪扭。趙長風跟著站定,心臟狂跳,手心冒汗,下意識挺直身子,雙手貼緊褲縫,不敢抬頭直視教官。,原本竊竊私語的隊伍瞬間死寂,他聲音威嚴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青年,不是家里嬌慣的孩子,你們是預備警官!是人民**的未來!在這里,沒有個人,只有集體;沒有借口,只有服從;沒有散漫,只有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必究!聽懂沒有!”
“聽懂了!”眾人應答稀稀拉拉,聲音綿軟怯弱。
“聲音太小!沒吃飯嗎!軟趴趴哪有**樣子!再答一遍——聽懂沒有!”教官厲聲拔高,教鞭輕敲掌心,氣勢逼人。
“聽懂了!”這一次,所有人拼盡全力嘶吼,喊聲整齊響亮,震得空氣顫動,枝頭飛鳥驚飛。
趙長風站在隊列中,渾身血液沸騰,使命感直沖胸腔。他終于懂了,李叔說的“少說話,多做事”,從這一刻就要落地踐行。這里不是老街小巷,不是自由鄉間,這里是鍛造人***的熔爐,半分馬虎懈怠都容不得。
分班、領被褥、分宿舍,流程井然有序,教官分工明確,干脆利落無半句廢話。宿舍是大通鋪,十幾人一間,墻面雪白無雜物,物品擺放精準如尺量。墻角統一配發搪瓷臉盆,印著紅色“*****”,白瓷牙缸、藍布毛巾整齊排列,毛巾疊成標準正方形,間距分毫不錯;牙刷統一朝一個方向,高度一致;軍綠色粗布棉被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棱角分明,擺在床鋪正中央,連褶皺都整齊劃一。
趙長風剛放下背包,將娘烙的餅子放進床頭小木箱,宿舍門便被推開。一個身材微胖、面色憨厚的青年走進來,背著半舊帆布包,主動伸手,手掌寬大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干農活:“你好,我叫王勝利,山東濟南的,以后一個宿舍,互相照應!”
趙長風連忙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趙長風,河北的,小縣城出來的。”
“你個子真高,得有一米八吧?往這一站比我們都冒一頭。”王勝利仰頭羨慕道。
“一米八二。”趙長風略顯靦腆撓頭。
“厲害,我才一米七,以后訓練跑不動、練不好,你可得多帶帶我,兄弟。”
兩人說話間,其余舍友陸續進門,紛紛自報家門:東北遼寧的張鐵柱,口音濃重性格豪爽;**鄭州的劉建國,為人實在厚道;江蘇南京的陳文博,文質彬彬心思細膩。五湖四海的青年,因同一個守護人民的**夢,聚在這間小屋,陌生感迅速消散,你一言我一語聊起家鄉與警校期待,宿舍里滿是青春熱鬧。
沒過多久,尖銳急促的哨聲劃破營區寂靜,樓道傳來教官吼聲:“緊急集合!所有新生整理內務!十分鐘內,被子必須疊成豆腐塊!不合格全部出列罰站!”
所有人瞬間慌神,熱鬧宿舍頃刻安靜,手忙腳亂爬**鋪鋪被褥。趙長風想起***在家演示的疊被方法,連忙鋪平被子,手掌一遍遍捋平褶皺,按記憶對折壓平,修出棱角。可新被子棉花蓬松,軟塌塌捏不出硬棱,越急越亂,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王勝利在一旁唉聲嘆氣,被子被捏得一團糟,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在家全是娘收拾,我哪會疊這豆腐塊……這被子根本不聽話。”
趙長風咬牙不語,反復用手掌壓實棉花,手指捏得發酸發紅,沿邊緣一點點折出直線,反復修整,終于勉強疊出方正規整、有棱有角的模樣,雖不及教官標準,卻已初具雛形。
很快教官推門**,背著手逐床檢查,眼神挑剔,不合格的被子直接扯散,厲聲勒令重疊。走到趙長風床邊,教官伸手摸了摸被角,打量棱角,微微頷首,語氣稍緩:“還行,有樣子,下了功夫,繼續保持。”
趙長風長舒一口氣,后背已被薄汗浸濕,連忙應聲:“是,教官!”
從這天起,警校枯燥卻充實的生活正式拉開帷幕,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半分空閑都沒有。
每天天未亮,天邊僅泛魚肚白,起床號便準時嘹亮吹響,穿透整個營區。五分鐘內,必須完成穿衣、疊被、洗漱、列隊,一秒拖沓都會被點名批評,甚至罰跑五圈操場。哨聲、號聲、腳步聲,成了清晨最深刻的旋律,也刻進每個人的骨血,成為本能紀律。
出操、越野、隊列訓練,是雷打不動的必修課。清晨的操場還帶著露水,地面微涼,隊伍一散開,便是整齊劃一的跑步聲。三公里熱身、五公里耐力、十公里負重越野,從一開始氣喘吁吁、掉隊不斷,到后來全隊步調一致、呼吸平穩,每個人都在烈日與寒風中被一遍遍打磨。
趙長風身高腿長,本是優勢,可在隊列里反而容易不協調。齊步時步子過大,正步時落腳過重,擺臂幅度總是超出標準,常常被教官單獨拉出隊列,在操場邊單獨加練。
“趙長風!腿抬高!離地三十公分!擺臂有力!目視前方!不準低頭!抬頭挺胸!”教官厲聲呵斥,教鞭直指他,眼神嚴厲。
“是!”
他一遍遍地踢正步,水泥地被鞋底敲得“咚咚”作響。腿酸得抬不起來,就扶著膝蓋歇三秒,立刻再次抬起;胳膊甩到發麻發脹,就用力甩手活血,繼續保持標準姿勢;腳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磨,血水和粗布襪子粘在一起,每一步都鉆心地疼,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腳底結出一層厚厚的老繭,再無痛感。
周末的加練更是常態。別人休息時,趙長風常常一個人留在操場,對著標桿調整步伐,對著墻壁練習敬禮。他知道自己底子薄、文化不高,唯有靠笨功夫、苦功夫,才能追上別人,才能不辜負李叔的期望,不辜負身上這件即將穿上的警服。
除了隊列,體能訓練同樣嚴苛。俯臥撐、仰臥起坐、蛙跳、**杠、障礙跑,每一項都有硬性指標。單杠一到八練習,從拉不上去,到輕松完成卷身上、擺動上;四百米障礙,跨樁、壕溝、矮墻、高板跳臺、獨木橋、高墻,從磕磕絆絆,到一氣呵成。王勝利體能偏弱,每次跑越野都落在后面,趙長風總是放慢腳步,在旁邊陪著他跑,給他鼓勁,拉著他一起沖過終點。
“長風,要不是你,我早放棄了。”王勝利喘著粗氣說。
“咱是一個宿舍的兄弟,要一起畢業,一起當**。”趙長風抹了把汗,笑得樸實。
白天是高強度的體能與隊列,夜晚則是嚴謹枯燥的理論學習。教室里燈火通明,白熾燈嗡嗡作響,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每一張專注的臉龐。桌上整齊擺放著《**業務基礎知識》《刑法常識》《偵查學概論》《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群眾工作方法》《刑事現場勘查基礎》《警用**使用守則》等教材,每一本都要逐字逐句背誦、理解、默寫,不能有半點含糊。
趙長風把***送的舊書放在桌角最顯眼的地方,扉頁上“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那行字,他每天早自習、晚自習都要看上幾遍,當成座右銘刻在心里。他文化基礎不算好,很多法律條文晦澀難懂,便準備了三本厚厚的筆記本,把重點、難點、易錯點一一抄下,字跡工整,密密麻麻,空白處還寫滿自己的理解與疑問。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從不藏著掖著,下課立刻堵在教官辦公室請教;晚自習時,就和王勝利、陳文博等人圍坐在一起討論,你講我聽,我問你答,直到把問題徹底弄通。夜深人靜,宿舍其他人都已熟睡,他常常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在被窩里用手電筒照著筆記本反復背誦,直到眼皮打架才肯睡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出身農家,無**、無靠山,唯一的資本就是肯吃苦、肯用心。只有理論扎實、技能過硬,將來走上崗位,才能辦好事、辦好案,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警校最核心、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課程,是格斗擒拿與實彈射擊,這是人***面對危險時的立身之本。
格斗訓練場在操場西側,水泥地面堅硬粗糙。教官姓周,曾在一線辦案多年,身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狠厲。他親自示范抱膝頂摔、鎖喉擒敵、腕部解脫、腰部控制、押解帶離等實戰技巧,沒有任何花哨動作,招招直擊要害,講究一招制敵、以快制勝。
“**干警的格斗,不是比武,是保命,是護民。出手要快、準、穩,能制服絕不纏斗,能控制絕不傷人。”周教官每次示范完,都會嚴肅強調。
學員兩人一組對練,摔在水泥地上“嘭嘭”作響,胳膊、腿上很快青一塊紫一塊,沒人敢叫苦,沒人敢偷懶。教官常說:“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現在訓練敷衍,將來現場就要流血犧牲。”
趙長風身材高大、力量足、反應快、協調性好,很快在格斗課上脫穎而出。不管是基礎擒拿,還是近身纏斗,他都學得又快又好。但他從不恃強凌弱,對練時始終點到為止,從不故意摔打隊友。有人動作不標準,他還主動上前,手把手幫忙糾正。
周教官看在眼里,私下把他叫到一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長風,你有天賦,有力量,這是好事。但你記住:警拳用來制惡,不用來欺弱;武力用來守護,不用來逞兇。心正,身手才正;心歪,身手再強也是禍害。”
這句話,和***當年在家鄉槐樹下對他說的話一模一樣。趙長風重重點頭,把這句話和“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一起,牢牢刻進了骨子里。
射擊課,是所有人既期待又敬畏的課程。
靶場在營區最深處,四周用土坡圍起,空氣里常年彌漫著淡淡的**味。第一次走進射擊場,看著一排排整齊擺放的53式步騎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里滿是敬畏。槍身冰涼沉重,槍托被打磨得光滑溫潤,和***當年在家擦拭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一瞬間就勾起了趙長風的回憶。
教官先上**紀律課,語氣嚴肅到近乎苛刻:
“槍,是人***的第二生命。
第一,槍口永遠不能對人,無論空槍實彈,無論訓練玩笑;
第二,沒有命令,手指不得放在扳機上;
第三,每一發**都代表一次責任,亂開槍,就是亂傷人;
**,槍在人在,槍丟人恥。”
所有人端坐靜聽,一筆一劃記在筆記本上,不敢有半分馬虎。
從空槍預習、據槍瞄準,到實彈射擊,一步步循序漸進。據槍訓練最磨人,趴在地上,手臂伸直,槍身穩如泰山,一動不動保持半小時,手臂發抖、酸痛難忍,也不許放下。趙長風悟性好,又肯沉下心,呼吸調整得均勻平穩,扳機控制極為輕柔。
第一次實彈射擊,他趴在射擊位上,深呼吸,屏氣,三點一線,緩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耳,后坐力撞在肩膀上,硝煙瞬間彌漫。他穩住心神,一槍接著一槍,沉穩不亂。
報靶結果:五發四中,兩發十環,一發九環,一發八環,位列全隊第一。
教官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后背:“好樣的,手穩,心更穩。槍是死的,人是活的,心正,槍才不會打偏。”
趙長風看著靶紙上的彈孔,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家鄉后院,***舉槍對準麻雀,卻遲遲沒有扣動扳機的樣子;想起李叔說“槍是用來護人的,不是用來傷無辜的”;想起扉頁夾著的那片干枯槐樹葉。從這一刻起,他對槍不再是少年式的好奇,而是多了敬畏、責任與沉甸甸的使命。
日子在訓練、學習、紀律、汗水中飛速流逝。從盛夏烈日炎炎,到深秋落葉紛飛,再到寒冬白雪覆蓋,最后到初春萬物復蘇,整整一年時間,曾經稚氣未脫的青年,在警校這座大熔爐里千錘百煉,徹底脫胎換骨。
隊列整齊劃一,腳步聲鏗鏘有力;
內務一絲不茍,物品擺放如機器丈量;
理論爛熟于心,法條條例脫口而出;
格斗招式利落,一招制敵有模有樣;
射擊精準穩定,呼吸扳機配合默契。
趙長風變化最大。皮膚曬得黝黑發亮,身材結實挺拔,肩背寬闊,腰桿永遠挺直,走路步伐穩健,眼神里沒有了鄉下少年的局促怯懦,多了人***特有的堅定、沉穩與正氣。他的筆記本寫滿了三本,李叔送的舊書被翻得卷邊、掉角、紙頁發軟,可扉頁的字與那片槐樹葉,依舊完好如初。
王勝利常常拍著他開玩笑:“長風,你現在往那兒一站,**警服都像個老**,我都有點怕你了。”
趙長風只是淡淡一笑。他心里明白:樣子是練出來的,風骨是修出來的。真正的**,不在外表,而在心里——心里裝著人民,裝著紀律,裝著忠誠,才配得上那枚警徽。
日常內務與紀律養成
警校的紀律,滲透在衣食住行的每一個細節里。除了疊被子,物品擺放也有嚴苛標準:毛巾必須疊成四方,邊緣對齊;牙缸把手朝右,牙刷頭統一朝上;鞋子在床下一字排開,鞋尖朝外,間距一致;背包、腰帶、軍帽放在床頭指定位置,誤差不能超過一寸。
每天早飯后,宿舍長會組織內務自查,一根頭發絲、一道褶皺都不允許出現。有一次,劉建國因為毛巾邊角歪了一厘米,被教官當眾批評,并要求全宿舍重新整理一遍。從那以后,所有人都養成了極致細致的習慣,哪怕是一根鞋帶,也要系成一模一樣的樣式。
個人衛生同樣有嚴格規定:每周二、周四統一洗澡,限時十五分鐘;指甲必須剪短,不許留長發、不許燙發;衣服補丁要整齊,不許奇裝異服。趙長風從小在家干活,手腳麻利,內務一直是全班標桿,多次被教官當作示范樣板,讓全班同學圍著他的床鋪學習疊被、整理物品。
食堂生活與艱苦樸素作風
警校食堂是一間寬敞的平房,擺放著長條木桌木凳,沒有任何花哨裝飾。開飯前,全體學員列隊唱歌,歌聲嘹亮整齊,唱完才能依次進入。吃飯時全程禁止說話,只能低頭安靜就餐,碗筷擺放必須整齊,吃完后桌面不能有一粒剩飯。
主食以玉米面窩頭、小米粥、高粱米飯為主,菜多是白菜豆腐、蘿卜粉條、土豆燉豆角,偶爾逢節假日,才會有一頓白面饅頭和豬肉燉白菜。對這些從農村、工廠來的年輕人來說,這樣的伙食已經算得上安穩踏實。
趙長風從不挑食,每頓飯都吃得干干凈凈,碗底不留一粒米。他常常把家里帶來的玉米面餅子省下來,分給體能消耗大、容易餓的張鐵柱。王勝利胃口大,常常吃不飽,趙長風就把自己的窩頭分一半給他,兩人漸漸成了形影不離的伙伴。
食堂后方有一小塊菜地,由學員輪流打理,種著白菜、蘿卜、豆角。訓練間隙,大家會一起澆水、施肥、除草,用自己的雙手補貼伙食。這種自給自足的生活,讓趙長風更加懂得珍惜糧食,也更加體會到人***艱苦樸素的作風底色。
思想教育與作風培養
除了訓練和文化課,警校每周都會安排思想教育課,由政委或老**授課,內容包括**傳統、**紀律、**服務宗旨、保密條例、廉潔自律要求等。
課堂上,教官常常講述老一輩**戰士在艱苦環境下抓捕特務、打擊匪患、保護群眾的故事。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潛伏、在深夜街巷巡邏、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的事跡,讓所有人聽得熱血沸騰。
教官反復強調:
“人***,頭頂國徽,肩扛道義。
可以窮,可以苦,可以累,但絕不能貪、不能橫、不能兇。
老百姓看我們,看的不是衣服,是良心。”
趙長風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筆記本上,也記在心里。他愈發明白,**不只是一份職業,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是老百姓在危難時最先想到的依靠。
課余互助與戰友情深
雖然訓練嚴苛、紀律緊張,但學員之間的感情卻格外真摯深厚。
陳文博文化水平高,就主動利用晚自習給大家講解法律條文和理論難點;張鐵柱力氣大,常常幫大家修理桌椅、打水搬東西;王勝利性格開朗,負責活躍氣氛,緩解訓練壓力;趙長風則兼顧體能與學習,成了班里的“多面手”,誰有困難都愿意找他幫忙。
冬天來臨,營房沒有暖氣,夜里格外寒冷。大家就擠在一起睡覺,互相取暖;有人感冒發燒,舍友就輪流守夜,端水喂藥;有人訓練受傷,其他人就扶著他走路、幫他打飯、替他整理內務。
有一次趙長風重感冒發燒,渾身無力,王勝利悄悄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白糖沖成糖水給他喝,張鐵柱替他完成了上午的隊列加練,陳文博幫他抄好了課堂筆記。看著舍友們忙碌的身影,趙長風心里暖暖的,他知道,這種在苦日子里結下的情誼,就是日后并肩作戰的戰友情。
野外拉練與實戰化訓練
下半年的野外拉練,是警校一年中最艱苦也最難忘的經歷。全隊背著背包、水壺、干糧和模擬警械,徒步五十公里,前往郊外山區進行野外駐訓。
一路上,大家翻山越嶺,蹚水過河,渴了喝路邊的溪水,餓了啃干硬的窩頭咸菜。中午在樹蔭下短暫休息,晚上則在野外搭起簡易帳篷,輪流站崗執勤。
在一次夜間搜索訓練中,王勝利不慎崴了腳,落在隊伍后面。趙長風立刻停下,背起他繼續前進,在崎嶇山路上走了整整兩公里,直到抵達宿營地。放下王勝利時,趙長風渾身濕透,雙腿發抖,卻笑著說:“沒事,兄弟,咱一起到終點。”
這次拉練,讓所有人真正體會到:**工作從來不是溫室里的訓練,而是風里來雨里去的堅守,是關鍵時刻豁得出來、頂得上去的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