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盡全力，在產床上掙扎了十二個時辰，才為我的夫君、大周的天子蕭珩，生下了一對雙胎鳳女。
產房里血腥氣彌漫，我渾身脫力，汗水浸透了身下的錦被，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可當那兩聲清亮的啼哭響徹殿內時，我笑了。
我的女兒們，終于平安降世。
可下一秒，穩婆的驚呼聲讓我心頭一緊。
“皇……皇后娘娘，您看……這兩位小公主的頭發……”
我費力地偏過頭。
被包裹在明黃襁褓中的兩個小小嬰孩，本該是烏黑的胎發，此刻卻是一片耀眼的銀白，宛如月華流轉，圣潔得不似凡塵之物。
前殿的恭賀聲戛然而止。
我的夫君，蕭珩，在一片死寂中踏入殿內。
他龍袍上繡著的金龍，在燭光下猙獰地舞動。
他先是看到了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喜悅，有心疼。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時，那絲暖意瞬間凍結。
喜悅變成了震驚，震驚化為陰沉，最后沉淀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站在他身后的柳貴妃，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柔地、卻又無比惡毒地，吐出一句話。
我沒聽清，但我看見蕭珩握著佩劍的手，指節寸寸發白。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不再是夫君看妻子的眼神，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冰冷、鋒利，直直刺向我淌血的心口。
“把孩子抱走?！?br>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想去抱我的女兒們。
“陛下……”
“驗血。”
這兩個字像兩根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我的耳朵里，扎進我的骨髓里。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比產床上流出的血還要冷。
他甚至不愿再看我一眼，重復道：“驗血?！?br>然后，他轉身，龍袍的下擺劃過一個絕情的弧度，帶著滿殿的寒氣，走了。
我躺在血污與汗水中，眼睜睜看著我剛出世的女兒，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從我身邊抱走。
她們的哭聲越來越遠，像是在質問我這個母親的無能。
眼淚終于滑落，不是因為生產的劇痛，而是因為這刺骨的、無情的寒。
1.
坤寧宮的大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蕭珩沒有廢后，只是下旨，說我產后體虛，需在坤寧宮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多么體貼的借口，多么**的囚禁。
我的貼身宮女春禾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娘娘，陛下怎么能這樣對您？您為了生下小公主，命都快沒了??！”
我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窗外明明是盛夏，我卻如墜冰窖。
“別哭了?！?br>我的聲音嘶啞干澀，“哭了，就代表我們認了這莫須有的罪名?！?br>春禾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可……可小公主們……”
我的女兒們。
我連她們的臉都還沒來得及看清，連她們柔軟的小手都還沒來得及握一握，她們就被帶走了。
帶去做那場羞辱至極的“滴血認親”。
我閉上眼，腦海里全是蕭珩那雙冰冷的眼睛。
我們成婚五年，從太子府到這深宮，我自問，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我為他打理后宮，為他分憂解難，甚至為了不讓他為難，主動喝下避子湯，直到他皇位穩固，才開始備孕。
這十月懷胎，我吐得昏天暗地，腫得連鞋都穿不進去。
他來看我時，還曾握著我的手，說：“玉兒，辛苦你了。等孩子出世，朕一定好好補償你。”
補償？
他的補償，就是在我拼死生下孩子后，用一場驗血來踐踏我身為妻子和母親的全部尊嚴。
只因為，她們的頭發是銀色的。
2.
三天后，結果出來了。
**管親自來的坤寧宮，他是我入宮時就跟在身邊的老人，此刻卻連頭都不敢抬。
“皇后娘娘，驗過了?！?br>他聲音低沉，“滴血認親，血融了。太醫院的張院判也親自為兩位小公主驗過脈象，從脈理上……與陛下同出一源。”
春禾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娘娘您聽！小公主是陛下的！是陛下的！”
我卻笑不出來。
我看著**管，一字一句地問：“陛下呢？他信了嗎？”
**管的頭垂得更低了。
“陛下……陛下午后來看您?！?br>他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