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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2011,我真沒想欠她們

重生2011,我真沒想欠她們 律政精英 2026-05-01 10:52:04 幻想言情
你一個孩子懂什么擔保?------------------------------------------,才把鑰匙**鎖孔。,鑰匙轉到一半還得往里頂一下。這個毛病很多年后都沒修好,直到家里最難的時候,母親周蕓嫌換鎖貴,往鎖眼里滴了點縫紉機油,又將就用了兩年。,客廳里的白熾燈光落出來。,兩室一廳,墻皮有些發黃,客廳里擺著一套木扶手布藝沙發,還是十年前買的。茶幾上壓著一塊透明塑料墊,墊子底下塞著幾張舊照片和水電費單。電視柜旁邊放著一箱還沒來得及搬去小超市的礦泉水,墻上掛著顧行舟小學三年級得的“三好學生”獎狀,邊角已經卷了起來。。、五毛、十塊的紙幣和硬幣分門別類地攤著,旁邊還有一個鐵皮餅干盒,盒蓋上印著早就褪色的***。她聽見門響,抬頭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顧行舟,你是高考完了,不是刑滿釋放了。”,還沒來得及換鞋,先被這句熟悉的開場白砸了一臉。,確實不太體面,于是老老實實說:“媽,我沒喝多少。”:“喝多的人都這么說。**年輕時候也這么說,說完就抱著電線桿喊大哥。”,顧建國還在打電話,聽見這句回頭喊了一聲:“周蕓,你別什么舊賬都翻。”,走過來把顧行舟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見他沒缺胳膊少腿,才嫌棄地擺擺手:“先去洗把臉,滿身**味,像剛從孜然堆里刨出來。”。,手里夾著半截煙,聲音壓低了些,但顧行舟還是聽得清楚。“老劉,明天上午是吧?行,我請兩個小時假,先過去看看。”
“要帶證件材料?嗯,知道。”
“你放心,咱們多少年交情了,這個忙我肯定幫。”
顧行舟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周蕓也聽見了,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她把手里的零錢放回茶幾上,問了一句:“老顧,你跟誰打電話呢?”
顧建國捂著聽筒,回頭說:“劉建民,他廠里有點事,讓我明天過去一趟。”
周蕓問:“什么事還要帶證件材料?”
顧建國明顯頓了一下:“擔保。”
客廳里安靜了半秒。
顧行舟站在門口,忽然覺得這個家里所有東西都和前世重疊起來了。白熾燈,舊沙發,母親的餅干盒,父親指間那半截劣質煙,還有那句輕飄飄的“擔保”。
前世也是這樣。
顧建國第一次提起擔保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只是去老朋友廠里幫忙搬一箱貨。那時顧行舟剛高考完,滿腦子都是志愿、大學、游戲和所謂的青春,根本不知道一張紙能把一個家拖進多深的泥里。
周蕓放下手里的賬本:“擔保多少錢?”
顧建國皺了皺眉:“你先別一聽擔保就緊張。人家就是廠里周轉一下,銀行那邊走個流程,需要我簽個字。”
“我問你多少錢。”
“也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顧建國被問得有些不耐煩:“具體還沒定,明天去看了才知道。”
周蕓臉色徹底不好看了:“多少錢都不知道,你就答應帶材料過去?”
顧建國把煙掐滅在陽臺的舊煙灰缸里,對電話那邊說:“行,先這樣,我家里還有點事。明天上午我過去看看。”
電話掛斷,他轉身走進客廳,表情帶著老一輩男人被當眾質疑后的尷尬和不高興。
“你別把事情想那么嚴重。”顧建國說,“劉建民跟我二十多年朋友了,以前我剛進廠的時候,他也幫過我。現在人家廠里臨時周轉不過來,讓我搭把手,我總不能裝看不見。”
周蕓說:“搭把手可以,借錢也得看情況,擔保是隨便簽的嗎?”
“又不是讓我還錢。”顧建國聲音高了一點,“銀行審核那么嚴,人家廠子好好的,就是短期****。再說了,他要真沒把握,也不會找我。”
周蕓盯著他:“這種擔保,要不要我也簽字?”
顧建國一愣,語氣沒剛才那么硬了:“不一定,我明天先去問問。”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一定。”周蕓把賬本合上,“那就先問清楚,別稀里糊涂簽。”
顧建國有些煩:“我什么時候稀里糊涂了?”
顧行舟聽到這里,忽然開口:“爸,別簽。”
顧建國和周蕓同時看向他。
客廳里的風扇轉得吱呀吱呀響,吹得茶幾上的票據輕輕掀動。顧行舟站在玄關,腳上還穿著沾了灰的運動鞋,身上酒味沒散,臉色卻異常清醒。
顧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知道什么叫擔保嗎?”
“知道。”
“知道?”顧建國覺得好笑,“你知道個什么。剛高考完,喝了幾瓶啤酒就回家指點江山了?”
顧行舟換了鞋,走進客廳。他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賬本。那是周蕓小超市今天的流水,密密麻麻寫著礦泉水、方便面、煙、作業本、冰棍,每一筆都不大,卻一筆一筆撐著這個家。
他說:“擔保不是簽個字那么簡單。如果劉叔還不上,銀行會找擔保人。”
顧建國擺擺手:“用不著你給我上課,這點我不懂?”
“你懂你還答應?”
這句話有點沖。
周蕓立刻看了顧行舟一眼,像是在提醒他說話別太硬。
顧建國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顧行舟,你跟誰說話呢?”
顧行舟也知道自己急了。
三十二歲的他知道這件事后面會發生什么,所以很難保持平靜。但眼前的父親不是前世那個被債務壓垮、夜里偷偷抽煙的人,而是四十多歲、身體還算結實、還相信朋友義氣的顧建國。
他不能拿結果去要求現在的人立刻相信。
顧行舟緩了緩語氣:“爸,我不是跟你頂嘴。我就是覺得,簽這種東西之前,至少得知道對方廠子現在到底什么情況,借多少,期限多久,有沒有抵押,萬一出事你要承擔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去簽,風險太大。”
顧建國看著他,眉頭皺得更深。
這個兒子今天確實不對勁。
以前顧行舟回家,除了吃飯、睡覺、要錢、頂嘴,很少會認真問家里的事。現在他滿身酒味地站在客廳里,一開口卻是“期限抵押風險”這些詞,聽著像電視上財經頻道里的主持人。
但越是這樣,顧建國越覺得荒唐。
“你從哪兒學這些詞的?”
顧行舟說:“網上看過。”
“網上看兩篇東西就覺得自己懂了?”顧建國坐到沙發上,語氣緩了點,但還是不以為然,“行舟,人這一輩子,總得有幾個能互相搭把手的朋友。你劉叔當年幫過我,現在他有難處,我連面都不露,以后還怎么見人?”
顧行舟看著他。
這句話前世顧建國也說過。
人這一輩子,總得有幾個能互相搭把手的朋友。
這話本身沒錯。可有些人伸手不是為了搭把手,是為了拉你下水。
周蕓在旁邊接了一句:“搭把手可以,先問清楚再搭。老顧,別怪我說話難聽,咱家經不起折騰。”
顧建國有些煩:“我也沒說一定簽。明天先去看看,行了吧?”
顧行舟心里一沉。
前世父親也是這么說的。
“先去看看。”
可有些場合,只要人到了,熟人一圍,話一架,面子一擺,就很難再全身而退。尤其是顧建國這種人,講義氣,要臉面,被人喊幾聲“老顧你可得幫兄弟”,心里明明猶豫,嘴上也硬撐著點頭。
顧行舟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顧建國抬眼看他:“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
“你看什么?”顧建國被氣笑了,“人家廠里的事,你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孩子去看什么?”
顧行舟剛想說話,顧建國已經擺了擺手:“行了,這事不用你管。你現在最該管的是志愿怎么填,大學去哪里,別整天跟周誠他們喝得暈頭轉向。大人的事情,大人會處理。”
這句話落下來,顧行舟忽然沒再說話。
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在這個家里沒有分量。
在顧建國眼里,他只是一個剛喝完散伙酒、褲兜里只有二十七塊五的高中畢業生。這個高中畢業生說“別簽擔保”,和路邊電線桿上貼的“祖傳秘方”沒有本質區別。
重生不是讓他站在未來指揮所有人。
至少現在,他說對了也沒人信。
周蕓看出父子倆氣氛不對,先把零錢收進餅干盒里,又起身往廚房走:“行了,先別吵。顧行舟,你去洗臉。我給你煮點醒酒湯,明天起來頭疼別喊。”
顧行舟說:“媽,不用麻煩。”
“少廢話。”周蕓頭也不回,“你現在嘴這么客氣,我聽著更害怕。”
周誠說他喝壞腦子,林歲安說他被什么東西附身,母親說聽他客氣害怕。
顧行舟一時不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有多混賬。
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臉年輕得刺眼。十八歲的顧行舟眉眼還沒被熬夜和焦慮磨鈍,頭發很黑,眼神卻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的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不能急。
父親的擔保還有時間。
只要那張擔保書沒簽,一切都能攔。
他從衛生間出來時,顧建國已經回臥室翻明天要帶的東西。周蕓在廚房里開火,鍋里很快傳來姜湯的味道。顧行舟走到客廳,看見茶幾上的賬本還沒收完,旁邊有一張小超市進貨單。
飲料、方便面、火腿腸、冰棍、練習本。
每一樣后面都寫著數量和單價。
顧行舟拿起來看了幾眼。
周蕓端著碗出來,見他盯著進貨單,問:“看什么?”
“媽,你這個冰棍進價多少?”
周蕓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看牌子,五毛、一塊的都有。怎么了?”
“沒事。”
“你別告訴我,你喝頓酒回來,突然想繼承小賣部。”
顧行舟笑了一下:“那倒不至于,小賣部格局太小。”
周蕓把醒酒湯放到他面前:“你先把這碗喝了,再跟我談格局。”
姜味沖得很,顧行舟皺著眉喝了一口,差點被辣醒。
周蕓坐在旁邊,看著他喝完半碗,忽然問:“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顧行舟動作一停。
母親就是這樣。她不像父親那樣講面子,也不說太多大道理,但她總能從一些細枝末節里察覺不對。
“沒什么。”
周蕓看著他:“你以前從不管**這些事。”
顧行舟沉默片刻,說:“以前不懂事。”
周蕓笑了一下:“你今天這句話說得太多了。”
顧行舟也笑:“說明我反省得比較深刻。”
“少貧。”周蕓收了笑,聲音低下來,“你真覺得你劉叔那事不靠譜?”
顧行舟點頭:“嗯。”
“為什么?”
“他說是周轉,說明現金流已經緊了。讓爸擔保,說明他自己能抵押的東西不夠,或者銀行不夠信他。一個廠子真要只是短期周轉,不至于找二十多年老朋友來簽這種東西。”
周蕓沒說話。
這話她聽得懂。
她每天守小超市,見過太多賒賬的人。真手頭寬裕的人,很少開口借錢;越是拍胸口說“過兩天就還”的,越容易拖到過年都不見人。
顧行舟又說:“媽,你勸勸爸。明天先別把證件材料一次帶全,就說沒找著,先拖一天。”
周蕓看了他一會兒:“這些是誰教你的?”
顧行舟低頭喝湯:“網上看的。”
“網上還教人別喝酒嗎?”
“這個沒看見。”
周蕓白了他一眼,但臉上的神情已經沒有剛才那么輕松。
她把茶幾上的賬本收起來,說:“我晚上跟**說說。”
顧行舟心里稍微松了一點。
他知道,只**親這一句還不夠。顧建國如果真認準了人情,周蕓攔不住太久。但至少現在,這個家里不再只有他一個人覺得那通電話有問題。
喝完醒酒湯,顧行舟回了自己房間。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一個木衣柜。書桌上堆著高考資料、草稿紙、幾本翻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窗臺邊放著一盆快要**的綠蘿,墻上貼著一張早就卷邊的籃球明星海報。
他坐到椅子上,摸了摸桌邊那臺舊電腦。
開機聲很響,風扇轉起來像要起飛。屏幕亮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進入桌面。右下角的**自動彈出來,企鵝頭像一閃一閃,班級群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成績什么時候出啊?我現在一閉眼都是數學最后一道大題。”
“有沒有人知道南江財經去年最低分多少?”
“我爸非讓我報土木,說以后有飯吃,真的假的?”
“臨川大學和南江師范哪個宿舍好一點?”
“救命,志愿表怎么看啊,我媽說她同事兒子的表哥可以幫忙填,要收八百。”
“八百?他是填志愿還是渡劫?”
顧行舟原本只是隨手掃一眼,看到最后那幾條,手指忽然停住。
2011年的志愿填報,信息差大得離譜。
很多家庭還靠親戚、老師、熟人、報紙和幾本厚厚的招生指南做判斷。專業未來怎么樣,學校真實就業如何,城市發展好不好,大多數人都說不清。有人高分低報,有人為了一個聽起來體面的專業掉進坑里,也有人被所謂“內部懂行的人”忽悠著交錢咨詢。
顧行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現在確實沒資格教顧建國怎么避坑。
但忽悠一群剛高考完的同學——不對,是幫助一群迷茫的準大學生合理規劃人生——問題不大。
**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周誠:“舟哥,你到家沒?林**沒把你扔河里吧?”
顧行舟敲字回復:“沒。”
周誠:“那就好。對了,你志愿準備怎么填?我爸讓我報金融,說以后能當銀行行長。”
顧行舟看著“銀行行長”四個字,沉默兩秒,回了一句:
“**對你的誤解,比你對自己體重的誤解還深。”
周誠:“?”
顧行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父親明天要去“看看”擔保。
他今晚,也得先做點能讓自己說話有分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