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們來算第二筆賬。”她蘸了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抬頭看蕭景桓，“按照《大齊律》，妻子在夫家從事家務勞動、服侍公婆、管理內宅，屬于事實勞務關系。我現在被你單方面**了婚姻關系，請問我的勞務報酬怎么算？”
蕭景桓的嘲諷僵在嘴角。“你說什么？”
“勞務報酬。”**寧重復了一遍，語氣平穩，“你雇一個管家，三年要多少銀子？再雇一個廚娘，三年又要多少？這三項工作，我一個人全干了。按京城現在的市價——管家月銀八兩，廚娘月銀三兩，伺候公婆的貼身丫鬟月銀二兩，合計每月十三兩。三年三十六個月，折合白銀四百六十八兩。”她拿筆點了點紙面，“再加**占用我嫁妝三年的資金利息，也不跟你多算，按最基礎的利率——”
廳堂后排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一個管事的小聲嘟囔：“她、她說什么？”
**寧沒理會，繼續邊寫邊說：“此外，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你這侯府的爵位，是**的。而**爵位有一條鐵規：主母品行失當，**有權收回爵位。你們侯府當家主母，私自侵占兒媳嫁妝且拒不歸還，這算不算失當？”她把筆擱下，推過寫滿數字的紙，“要錢，還是要爵位，你自己選。”
紙上的墨還沒干透，蕭景桓低頭看著那些數字，半晌沒有說話。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只會低頭不語的、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聲問。
**寧沒回答。
她是**律師**寧，入行十一年，三百余起案件，從無敗績。三天前，她加班到凌晨三點，趴在辦公桌上閉了會兒眼——醒來就在這里了。跪在侯府側門的泥地里，鳳冠歪在頭上，手里被塞了一張休書。原身不堪受辱，在接過休書的那一刻便心如死灰、靈魂消散，而她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塞進了這副軀殼。
她用了三個時辰理清現狀。三個時辰里，她從原身殘留的記憶碎片中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伯府庶女，嫁進侯府沖喜，三年無子，婆母百般折辱，夫君不聞不問，昨夜被設計陷害“私通”，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
行，不講道理是吧？
那**律。
“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寧直視蕭景桓的眼睛，“三年前我嫁進侯府時，陪嫁單子上有一對龍鳳翡翠鐲——那是我生母的遺物。如今單子上的三十六抬嫁妝全沒了，那對鐲子在哪？”
侯夫人的聲音從蕭景桓身后響起，尖利刺耳：“什么龍鳳鐲？我從沒見過！”
蕭景桓皺眉，回頭看了一眼母親。侯夫人眼神閃爍，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她那點嫁妝都是些破**，值幾個錢？侯府還缺她那對破鐲子不成？”
**寧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侯夫人。
根據前世處理過無數起財產**案的經驗，一個人被戳中要害時的反應會出賣一切——嗓門提高、語速加快、用輕蔑來掩飾心虛。
侯夫人三者全占了。
“很好，”**寧收起紙筆，“既然夫人說沒見過，那這對鐲子只能算作失竊。按照大齊律，失竊案由京兆府管轄。我明日就去遞狀紙。”
“你敢！”
**寧沒理會她，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對了，”她沒有回頭，聲音不輕不重，“從今日起，我的每一頓飯、每一杯茶，都由侯府按市價計費。大齊律沒有‘休妻不給飯吃’的說法，**了我，侯府就是命案。若我‘恰好’生病卻得不到醫治——那就是故意**。我說的這些，聽懂了嗎？”
沒有人回答。
她邁出門檻，身后鴉雀無聲。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廳堂里才響起茶杯被摔碎的清脆聲響。不知是侯夫人摔的，還是蕭景桓。
2 鐲子
三日后，京兆府。
**寧遞了狀紙之后，消息傳得比她預想的更快。
永昌伯爵府的人先到了。來的是原身的嫡母陳氏，后邊跟著一溜丫鬟婆子，排場擺了大半條街。陳氏一進門，先安排人把客棧大堂清場——**寧被休后無處可去，暫時住在客棧。
母女獨處時，陳氏沒端過一刻鐘的慈母架子，便迅速進入了正題。
“那對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