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議論，說大小姐以前多聰慧一個人，現在怎么變得這么瘋瘋癲癲的。
我恨她。我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
可我更恨我自己的無能為力。
2.
轉折發生在去年臘月。
穿越者攻略太子的任務一直沒有進展，太子蕭衍對她始終冷淡疏離，甚至在公開場合直言“林姑娘言行無狀，非良配也”。
按照那個神秘聲音定下的規則，兩年內攻略失敗，穿越者將被抹殺。
穿越者慌了。
最后一個月，她幾乎瘋狂地追逐太子，甚至不惜爬上了太子府的后墻想要闖進去，結果被侍衛當成刺客押了起來。
太子連見她一面都懶得見，直接讓人把她送回了林家，附帶了一封措辭嚴厲的信，告誡我父親“嚴加管教”。
我爹跪在地上接了那封信，老淚縱橫。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穿越者的時間到了。
那天晚上，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撕扯那個占據我身體的東西，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把她硬生生地往外拽。
她發出無聲的尖叫，她的意識在恐懼中瘋狂掙扎，可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像捏碎一顆雞蛋一樣，將她碾成了粉末。
屏障碎了。
我在那一瞬間沖了出去，像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我自己的空氣。我感覺到手指的冰冷，感覺到冬日寒風劃過皮膚的刺痛，感覺到久違了兩年的、真實的身體。
我回來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
面前是林家祠堂里昏暗的燭火，我跪在**上，面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屋子里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是一雙寫過詩、畫過畫、彈過琴的手，也是被那個穿越者用來丟盡顏面的手。兩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我的腦海，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讓人作嘔。
我攥緊了拳頭，關節捏得發白。
身后傳來腳步聲，杏兒端著一盞熱茶進來，小心翼翼地說：“小姐，夜深了，該休息了——”
“杏兒。”我開口，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沙啞。
杏兒愣了一下，大約是聽出了語氣里的不同，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睛里帶著不確定。
我慢慢地、一點點地站起來，膝蓋因為跪了太久而發麻，可我的脊背挺得筆直。
我轉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把這兩年的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所有的事情，一件都不要漏?！?br>杏兒手里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小姐！你終于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她是個忠心的丫鬟，跟了我十幾年，比誰都清楚那個“我”不正常。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和我在黑屋子里一樣。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能聽見：“別哭?；貋砹耍筒粫僮吡??！?br>窗外寒風吹過，祠堂里的燭火晃了晃，照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上。我抬起頭，看著那些刻在木頭上的名字，看著林家三代人的榮耀與風骨，攥緊的拳頭松開了，又攥緊。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
那些被奪走的，那些被毀掉的，那些被踐踏的——
我一件一件，全部拿回來。
就從明天開始。
3.
三月初三，芙蓉宴。
這宴會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由皇后娘娘親自主持，名為賞花，實為各家貴女展示才學的擂臺。往年這宴會最出風頭的人是誰？是我林栩。
連續五年，我都是芙蓉宴的頭籌，皇后娘娘案頭那尊羊脂白玉的牡丹瓶，還是我十四歲那年贏回來的。
可這兩年，芙蓉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準確地說，是我的笑話。
杏兒一邊給我梳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去年的事，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鏡子里的我。我把一根玉簪遞給她，面色平靜：“說下去?！?br>杏兒咬了咬嘴唇，聲音越說越?。骸叭ツ贶饺匮?，小姐您……不是，是那個東西，她當著皇后的面唱了一首什么《愛情買賣》，還說這是民間藝術，比那些酸詩有意思多了?；屎竽?*臉當場就綠了，幾位御史夫人筷子都掉了。后來老爺回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