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半尺遠都覺得喉嚨發嗆。
可這不是調味。
是遮味。
包子皮底下那股肉餡發酸的腐氣，不拿重料壓根就蓋不住。
媽拍了拍我的手。
"你呀，別光顧著賺錢。嫁過去都快四年了，趕緊要個孩子。媽手里還有筆錢，到時候全給外孫存著。"
蘇剛臉一黑，筷子"啪"摔在桌上。
"媽，什么意思？什么好東西都留給大姐，合著我跟蘇玲就是從外面撿回來的？"
"包子堆三十個給她，錢也給她外孫存著，那我算什么？"
蘇玲也急了："就是！媽您怎么只惦記大姐一個人！"
媽又嘆氣："你大姐當年成績那么好，全校第三，要不是為了供你們……"
蘇剛一梗脖子打斷她。
"又拿這個說事！去年她過生日，我特地掏了八百塊給她買了個玉手鐲，那份情分早就兩清了！"
"別老說得好像我欠她一輩子似的。"
我聽見"玉手鐲"三個字，低下頭，從包里把那只鐲子摸了出來。
擺在桌上。
蘇剛看了一眼："對啊，就是這個，翡翠的，我親自去城里挑的。"
我沒說話，從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機，"啪"地打著，火苗湊到鐲子邊緣。
兩秒鐘不到，鐲子的邊沿起了一層細密的氣泡，接著冒出一股刺鼻的塑料焦味。
蘇剛伸過來的手縮了回去。
"這……不可能，媽你不是說這家店是老牌子嗎？"
**臉白了一瞬，隨即一拍大腿。
"哎呀！肯定是被商家騙了！那個老板信誓旦旦說是真貨，還打了包票。我就說幾百塊錢怎么買得到真翡翠。太黑了，老人的錢也賴！"
"我還特意選了你大姐最喜歡的那種細圈款式，誰知道是假的。"
我看著她張口就來的表演。
合著一只塑料手鐲，成本撐死十五塊，她張嘴就編出一套采購流程來。
蘇玲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姐，你隨身揣個打火機驗東西，你今天是專門來找茬的吧？"
"去年的事你翻到現在，你什么居心？"
蘇剛也站起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大姐，媽給你蒸了一百個包子，按斤算比我們多了好幾倍。你不領情拉倒，還燒人東西？"
我看著這倆人護在媽身前的樣子。
記憶猛地翻上來。
十二歲那年冬至，蘇玲和蘇剛碗里是白米飯和紅燒排骨。我面前是一碗隔夜的雜糧糊糊，里面拌著切碎的蘿卜纓子。媽告訴他們，大姐不愛吃肉，就喜歡這口。
配菜里也加了花椒。
我把燒焦的鐲子推到蘇剛面前。
"去年過生日那天，你說你專門坐了兩個小時大巴去市里給我買的。八百塊錢，你自己說的。"
"媽，這八百塊最后花在哪了？您幫弟弟回憶一下？"
2 謊言下的塊
正說著話，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王嬸端著個搪瓷碗探進半個身子。
"蘇家的，在呢？借兩勺醋，我家剛好用完了。"
她往屋里掃了一圈，看見桌上紅油滿桌、碎碟子滾了一地的場面，腳步頓了頓。
"喲，吃包子呢？這么熱鬧。"
媽馬上擠出笑臉，起身去廚房倒醋。
"吃呢吃呢，我給幾個孩子蒸的，難得都回來。"
王嬸接過碗，目光落在我面前那堆包子上，嘖了一聲。
"嫂子，你對大丫頭可真舍得。上回你還跟我說，敏丫頭每個月給家里寄五千塊，一年就是六萬吶。有這樣的閨女，多少人羨慕。"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五千？"
我轉頭看向媽。
"媽，我最后一次往家里匯錢，是兩年前。您什么時候跟王嬸說我每月寄五千的？"
媽端著醋瓶的手抖了一下。
"哎呀，王嬸記錯了吧。我隨口說的，哪有那么多，就逢年過節意思一下。"
王嬸撓撓頭："沒記錯啊，上個月你還說呢，說敏丫頭孝順，每月打錢，你正攢著準備翻修老房子給小剛結婚用。"
翻修房子。
給蘇剛結婚。
每月五千，一年六萬。
我已經兩年沒寄過一分錢。
可媽嘴里的"我每月固定打錢"，在村里傳了整整兩年。
我笑了一聲。
"王嬸，我兩年沒往家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