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這天，賀家老宅有個規(guī)矩。
天黑以后，所有鏡子都要蒙上紅布，門口撒糯米，誰也不能在子時前喊別人的全名。
傭人說，這是為了防“回門的人”。
我本來不信。
直到我以梁敘舟未婚妻的身份走進那場授權晚宴，玄關那面沒蒙嚴實的穿衣鏡里，清清楚楚映出我背后站著一個穿濕透旗袍的女人。
可我回頭，身后什么都沒有。
而今晚，整個賀氏航運要交到誰手里，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穿著最素的一身白裙，只想等儀式開始。
結果剛進場，梁敘舟的小青梅陶書妍端著酒朝我撞了過來，一整杯紅酒從我胸口一路淌到裙擺，布料瞬間貼在身上，廳里那些黏膩的打量全砸了過來。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眼淚倒先掉了。
我抬手要扇她，手腕卻被梁敘舟一把扣住。
下一秒，我被他狠狠推倒在紅毯上，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fā)黑。
他護著陶書妍，罵我別給臉不要臉。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靠婚約賴上他的孤女。
沒人知道。
今晚真正要接印的人，是我。
更沒人知道——
從我倒下那一刻開始，我會在這座老宅里，死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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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冬至的海島老宅，比外頭的海風還冷。
賀家祖上跑船，做的是港口、貨輪、冷鏈，錢賺得兇，規(guī)矩也邪。
進門前，傭人給每個人遞了一碗姜鹽水，說是壓驚。
我沒喝。
因為那碗水端到我手里時，我聞到一股很淡的苦味，不像姜。
“硯禾姐，你怎么不喝呀？”
陶書妍挽著梁敘舟，歪著頭沖我笑，“老宅的規(guī)矩，不喝不吉利。”
我把碗放回托盤，笑了下。
“那你替我吉利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梁敘舟掃了我一眼，語氣發(fā)沉：“沈硯禾，今天別鬧。”
我沒接這句。
這三年，我演了太久的溫順未婚妻，連他們都快信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答應這樁婚約，從來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賀老爺子要我來。
他臨進療養(yǎng)院前，只跟我說過一句話：
**“冬至封燈夜，回來拿回***東西。”**
我母親姓賀，是賀家長女。
二十年前，她在同樣的冬至夜，從這座老宅的觀海塔墜海身亡。
官方說是失足。
我外婆聽完，直接帶著年幼的我離開賀家，我也從此改隨外婆姓沈。
后來我長大，學會看報表、做并購、玩資本，賀家那些叔伯卻只把我當個擺設，以為我是梁家塞進來的“聯(lián)姻工具”。
他們不知道，賀老爺子名下最后那份授權書，簽的是我的名字。
宴會廳燈火通明。
紅布蒙著一排排落地鏡，像一張張閉上的嘴。
我剛走進去，陶書妍就朝我撞來。
酒潑了我一身。
我手抬起來，梁敘舟比我更快。
他攥住我手腕，力氣大得發(fā)狠。
“她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是第一次護著她了。”我盯著他，“滾開。”
陶書妍立馬紅了眼：“敘舟，我真不是故意的，硯禾姐是不是一直不喜歡我？”
廳里一圈人都在看戲。
梁敘舟臉色更冷，壓著火開口：“沈硯禾，道歉。”
我氣笑了。
“她潑我，我道歉？梁敘舟，你腦子進海水了？”
下一秒，他手上一推。
我整個人往后栽，后腰重重磕在桌角。
疼意從脊骨直竄上來，手機都差點脫手。
滿場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有人低笑，有人竊竊私語。
“一個訂婚沒辦成的外姓女人，也配在賀家晚宴撒野？”
“梁少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瘋的。”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是我。”
我盯著梁敘舟，一字一句開口。
“晚宴結束后，斷掉梁家所有合作線，海運、金融、倉儲，一個不留。”
“今晚開始，我不想在江港再看到梁家的牌子。”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恭敬應聲：“明白，沈總。”
梁敘舟臉色變了，隨即冷笑：“裝什么？”
陶書妍抱著他的手臂，小聲說：“硯禾姐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我沒再理他們，轉身往二樓**室走。
腰還在疼。
可比疼更強烈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發(fā)涼。
因為我路過那面半掀開的鏡子時，看見鏡子里的我，后背衣料上緩緩浮出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