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前一晚，裴景州吻著我的額頭，安慰我。
“別怕，明天我會一直守在手術室外，等你醒來第一眼就看到我。”
他連夜查了所有術后護理資料，在備忘錄里記滿注意事項，還傻傻地練習了削蘋果。
第二天起床他不在家，給我留言：“音音發病了，我過去看下。”
直到我手術前，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我給他電話打了十七通，全是忙音。
我回到家坐在客廳，手里攥著那張寫著“神經縫合失敗”的診斷書。
下午裴景州回來了，沒有關心，只有指責。
“鬧夠了嗎？”他脫下風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
“一直打電話，我又不是醫生。醫生說你的手術就算我不在場，成功率也是一樣的。”
我指甲掐進掌心，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你答應過我的。”我聲音沙啞。
“裴景州，你發過誓會在手術室外等我。”
裴景州轉過身，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里此刻滿是不贊同。
“林安，你要講點道理。”
“音音的過敏性哮喘突然發作，如果我不去，她會休克。”
“你的手術只是為了恢復嗅覺，可音音那是命。”
......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過敏性哮喘？”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是因為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所以引發的心理性哮喘吧？”
裴景州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擱在茶幾上。
“你說話非要這么難聽嗎？”
“音音有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她只有在特定的氣味安撫下才能平復神經，這在醫學上是有依據的。”
“我是調香師，我的信息素和體味對她來說就是藥。”
“藥？”我冷笑出聲。
“所以你這味藥，需要**了衣服把她抱在懷里，需要和她睡在一張床上才能起效？”
裴景州眉頭緊鎖。
“我解釋過無數次了，那是肌膚饑渴癥引發的軀體化障礙，是純粹的物理接觸治療。”
“林安，我心里愛的是誰你很清楚，為什么你總是要把純粹的救贖想得那么齷齪？”
我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七年前，他的調香實驗室起火，我沖進火海把他拖了出來。
他毫發無傷，而我因為吸入大量有害物質毀了我的嗅覺神經。
從那以后，我這個香水鑒賞天才，成了一個連飯菜餿了都聞不出來的廢人。
他當時跪在病床前，哭著吻我的手，說會用一輩子做我的鼻子。
現在他成了享譽國際的天才調香師，同時也成了另一個女人的專屬處方藥。
手機屏幕亮了，是宋音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裴景州的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宋音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配文是：“對不起林安姐，景州哥的心跳聲太催眠了，我借用了一下，你不會介意我治病吧？”
我把手機推到裴景州面前。
裴景州只掃了一眼，嘆了口氣。
“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拍張照片證明自己有人陪著而已。”
“你一個正常人，非要跟一個精神脆弱的病人計較什么？”
我猛地站起來。
“我是正常人？”我指著自己的鼻子。
“裴景州，我是為了救你才變成廢人的！”
“今天的手術失敗了，醫生說我這輩子都聞不到任何味道了！”
裴景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安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情況這么嚴重。”
“沒關系，就算你一輩子聞不到，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他的聲音溫柔又深情。
“不用了。”我避開他的手。
“你嫌我臟？”裴景州的手僵在半空。
“林安，我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拼命，為了還恩師的人情去照顧音音，我已經夠累了。”
“你能不能體諒我一次？”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裴景州的助理站在門外，神色焦急。
“老板，宋小姐醒了沒看到您，情緒失控了，正拿著碎玻璃劃自己的手腕。”
裴景州的臉色驟變，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
“手術的事我很抱歉，明天給你買那個你一直想要的限量版包。”
“你在家好好冷靜一下，別再無理取鬧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第二天清晨，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