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知好歹！”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我聽了十五年。
以前，我只會哭，會辯解。
現在，我只想笑。
我沒有再跟她爭論。
我只是轉身，從書房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然后，當著她的面，翻開。
“媽，我們來算一筆賬吧。”
趙秀娥愣住了。
“算什么賬？”
我把筆記本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們結婚十五年來，周家的每一筆開銷。”
“我給你念一念。”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讀一篇與我無關的課文。
“二零一零年，小姑子周文娟結婚，你從我們這兒拿了五萬塊錢，說是彩禮不夠。”
“這筆錢，沒還。”
“二零一二年，你老家蓋房子，周文斌給你轉了十萬。”
“這筆錢，也沒還。”
“二零一五年，周文斌的侄子，也就是他大哥的兒子上大學，學費生活費，四年一共八萬，是我們出的。”
“二零一八年，你生病住院，手術費加護理費，十二萬，也是我們出的。”
“二零二零年，周文娟的兒子要上重點小學，托人找關系，花了十五萬。”
我每念一條，趙秀娥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合上賬本，抬頭看她。
“媽，這些年，從我們這里拿走的錢，有名有姓的，一共是七十八萬。”
“這還不算你和小姑子平時順手拿走的那些包，那些首飾。”
“如果都算上，一百萬，只多不少。”
“你現在告訴我，到底是誰在花誰的錢？”
趙秀娥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她從沒想過。
那個一向任她拿捏的軟弱兒媳婦，居然會記賬。
還記了整整十五年。
我看著她驚駭的臉，繼續說。
“以前，我把你們當家人，我不計較。”
“我覺得，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但是現在，周文斌在外面養女人，把我們的家當搬空。”
“而你，作為他的媽，不僅不勸阻，還幫著他一起欺負我。”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媽，這家人，我當不了了。”
“從今天起，這個家的每一分錢，我都會算得清清楚楚。”
“想從我這里再拿走一分錢，可以。”
“打欠條。”
趙秀娥終于反應了過來。
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反了天了！”
“許靜，你等著，我給我兒子打電話！”
“我讓他回來收拾你！”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文斌的衛星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就哭天搶地地告狀。
“兒子啊！你快回來吧！”
“你老婆要翻天了！”
“她要把我趕出家門啊！”
04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秀娥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錯愕。
她顯然沒料到，周文斌沒有立刻在電話里對我咆哮。
我從她手里拿過手機，放在耳邊。
“周文斌。”
我叫了他的全名。
電話里，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許靜，你瘋了？”
“你敢這么跟我媽說話？”
“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媽道歉！跪下道歉！”
“不然等我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我笑了。
笑得很輕，很冷。
“打斷我的腿？”
“好啊，我等著。”
“不過在你回來之前，我們最好也算算另外一筆賬。”
“孫莉，這個名字你熟嗎？”
電話那頭，呼吸聲瞬間一滯。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給孫莉轉了多少錢，我幫你數數。”
“三年來，有名有姓的轉賬，一共一百三十七萬。”
“買房首付五十萬，買車三十萬，剩下的是零花。”
“周文斌，你對她，可真大方。”
“拿著我們婚后的共同財產，去養外面的女人和她的家。”
“你說，如果我把這些銀行流水，送到你的公司，送到海事局。”
“你這個船長，還能當得下去嗎？”
電話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威脅？
怒罵？
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都成了笑話。
我等了他足足一分鐘。
然后，我聽到了他服軟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許靜，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笑了。
“我想怎么樣？”
“周文斌，這話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