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哭。
“我……我幫您叫陳副經理下來。”
她拿起電話的時候，手抖得撥了三次才撥通。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不自覺發抖的手，心里什么東西碎得無聲無息。
不到三分鐘，陳昊從電梯里快步走出來。
他臉上掛著一種復雜的表情——不是驚喜，是不悅。
“你們怎么突然過來了？來之前也不說一聲。”
小溪高興地撲上去。
“爸爸！”
陳昊敷衍地“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目光卻一直往前臺的方向飄。
前臺女孩已經不在位子上了。
“就為一雙鞋的事，你至于跑到我公司來鬧？”
小溪的笑凝在臉上，慢慢收了回去。
我把她拉到身后。
“誰說我是來鬧的？你們公司今天有家屬答謝宴，你前臺親自通知我的，你怎么不告訴我？”
陳昊的臉色變了。
“前臺？她跟你說的？她還說了什么？”
我搖搖頭，一臉無辜。
“沒說什么呀。怎么了？”
他很快鎮定下來，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
“那種聚會沒什么意思，就是大家隨便吃個飯，你來了也無聊。”
“我作為你的家屬，給你在海城當了三年后盾，連頓飯都不配吃？”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先帶小溪回公寓等我，晚上我請你們吃好的。”
他急著往外推我們。
“不用了，我來都來了，當然要參加。”
“你非要這樣***？”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上了一絲威脅。
“那我也不去了。”
“不去？”我笑了，“那可不行。”
我牽著小溪，繞過他就往里面走。正巧，迎面走來一個中年男人，身邊跟著一位衣著精致的女士。
“喲，陳昊，這是你愛人和女兒？”
陳昊的臉綠了。
當眾拆穿
來的人是他的直屬領導，趙總。
趙總旁邊的女士是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絲絨裙，看起來和藹又體面。
“小陳，藏得夠深啊。”趙總笑著拍了拍陳昊的肩膀，“五年答謝宴，頭一回見你把家屬帶來。”
五年。
陳昊三年前才調到海城，但答謝宴已經辦了五年。
也就是說，前兩年他在榕城上班時，也沒告訴過我。
“趙總，我愛人她……第一次來海城，不太習慣。”陳昊的笑比哭還難看。
趙總擺擺手，“來都來了，中午一起！正好你今年業績不錯，我也想當面謝謝嫂子的支持。”
陳昊沒有任何拒絕的余地。
中午十二點，答謝宴在公司的多功能廳準時開始。
一張巨大的圓桌，加上趙總，一共七個家庭，二十來號人。
菜上齊之后，趙總率先站起來。
“今年公司效益不錯，各位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最該感謝的，是在座各位家屬。”
他的目光轉向我。
“尤其要點名表揚蘇念同志。小陳來海城三年了，嫂子從沒來過一次，默默在家照顧老人孩子，不容易。”
我起身，笑容得體。
“趙總過獎了。都怪陳昊，他從來沒跟我提過答謝宴這回事，不然我早來了。”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一拍。
陳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趙總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昊一眼。
氣氛有些微妙。
接下來，家屬們輪流發言。有人感謝領導栽培，有人調侃老公加班太多，一派和氣。
輪到我了。
我笑著站起來，“我不太會說場面話，給大家講個真事吧。”
陳昊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老公離家三年，時隔三年，給我這個九歲讀三年級的女兒，買了一雙兩三歲小孩穿的鞋。”
桌上哄堂大笑。
趙總笑得前仰后合，“小陳這也太不稱職了。”
陳昊硬擠出一個笑容。
“讓大家見笑了，是商家發錯貨了，已經退了。”
“那你把購買記錄打開給大家看看？”我笑得很溫和，“正好幫大家避個雷，別踩坑這家店。”
“別用截圖啊，截圖能PS。直接打開App給大家看看。”
陳昊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嘴邊。
趙總看出了端倪，一臉樂呵。
“小陳，沒什么問題就給嫂子看看嘛。坦蕩點。”
陳昊笑得勉強，“退了就**，記錄找不到了。”
旁邊一位家屬姐姐幫腔。
“**也能恢復的呀，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