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盧德爽，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一個無所事事的周三下午，點開了那個寫著“同城約愛”的懸浮窗。
事情要從頭說起。我今年大二，學的計算機，在一個說出來你可能要想三秒鐘才能對上號的城市，讀一所說出來你可能要想五秒鐘才能對上號的二本院校。我沒什么特別的愛好，不打球，不打游戲，不參加社團，班里四十來號人，我能把名字和臉對上號的不超過十個。舍友老張上學期搬出去跟女朋友同居了，另一個鋪位空了大半年，四人間變成了我一個人的單間。沒人管我幾點睡幾點起，也沒人在意我窗簾拉沒拉開。我的活動范圍是一個直徑不到兩米的橢圓，圓心是那把電競椅，邊界是床鋪、廁所和取外賣的門口。我活得很安靜，像一塊沉在湖底的石頭，水面上的波紋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當然，我也有正常的需求。二十歲，血氣方剛，沒有女朋友，連曖昧對象都沒有，你說我能怎么辦？我的硬盤里有一個精心分類的文件夾，取名“學習資料”，點進去分門別類加起來將近兩百個G。我看這些東西的時間比寫代碼的時間都長，從大一到現在，閱片量沒有一千部也有八百部。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挺可悲的，但每次身體里那股勁兒上來的時候，大腦就自動宕機了，等我回過神來，褲腰帶已經解開了。
那個周三的下午，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屏幕的冷白光照在我臉上，耳機里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我正準備把手伸向桌上的紙巾盒，視頻播放完了，頁面自動跳出一排推薦列表。就在這時候，右下角彈出來一個懸浮窗——淡粉色邊框，網紅字體，四個字：“同城約愛”。
這種彈窗我見多了，十有八九是騙點擊的。我習慣性地點了關閉，結果那個叉號是個假的，點下去之后直接跳轉到了一個新頁面。
我罵了一聲，正準備關掉標簽頁，余光掃到了頁面上的內容，手停住了。
那上面是一排女生的照片，不是網上扒的那種精修網紅圖，而是更接近真人的**，有些甚至帶著本地地標的**。每張照片下面標著年齡、身高、體重和一個微信號。最讓我心跳加速的是頁面左上角那行小字——“您當前所在城市：XX市”。沒錯，連區都沒錯。
我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照片很多，各種類型的都有。我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身上，長發披肩，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長相不算驚艷，但看著特別舒服，是那種走在校園里你會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類型。照片下面的信息寫著：小鹿，21歲，165cm，大學生兼職，性格溫柔。我的手心開始出汗，心跳聲大到我自己都能聽見。一個念頭從腦子里冒出來，怎么也壓不下去——萬一是真的呢？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微信。掃碼、添加、發送好友申請，一氣呵成。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心里又緊張又期待，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過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好友申請通過了。
“你好呀~”對方主動發來一條消息，后面帶一個波浪號和笑臉表情。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太熱情顯得猥瑣，太冷淡又怕人家不理我。斟酌了快一分鐘，我才憋出兩個字：“你好。”
“你是在同城推薦里加的我吧？”她發得很快，“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小鹿，今年21歲，在上大學，平時兼職做這個，賺點生活費。”
“哦哦，我是……”我打了兩個字，忽然不知道該怎么介紹自己。說真名？說學生身份？“我是盧德爽，大學生”——聽起來蠢透了。我刪掉重新打：“我姓盧。”
“盧哥好呀~”她倒是不見外，馬上換了稱呼，“盧哥是做什么的呀？”
“學生。”
“哇，學弟啊！那咱倆還挺有緣的，”她發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我是自己做的，不通過中介，所以價格也不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