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轉(zhuǎn)圈，「客廳什么都沒有，不信你去看。」
我去看了。
茶幾、沙發(fā)、電視柜，什么都沒有。
地磚上沒有血跡。
空氣里沒有血腥味。
連那根金**毛都找不到了——昨天白天我放在茶幾上的。
「你看。」賀允城站在我身后，攬住我的肩，「什么都沒有。」
我低頭看地磚。
茶幾旁邊那一塊地磚，紋路里嵌著一絲深褐色的痕跡。
很淡。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出門走走。」
「外面人多，五一到處擠。」他拉著我往沙發(fā)上坐，「在家歇著，我給你燉排骨湯。」
「我去藥店買點過敏藥。」
「我?guī)湍阗I。」
「我自己去。」
「聽雪。」他按住我的肩膀，力氣比平時大，「你懷孕了，少折騰。」
他進了廚房。
我走到玄關(guān)，按下門鎖的密碼。
滴——滴——滴。
紅燈。
密碼錯了。
我又按了一遍。
紅燈。
「賀允城，門鎖密碼怎么變了？」
廚房里傳來他的回答：「物業(yè)說五一期間統(tǒng)一升級了智能門鎖系統(tǒng)，新密碼我還沒記住，等我查一下。」
他沒查。
一整個上午他都沒告訴我新密碼。
我試了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全不對。
中午他端來排骨湯的時候，我問了**遍。
「密碼多少？」
「哎呀忘了查了，下午我打物業(yè)電話。」
他沒打。
下午四點，我站在陽臺上，掏出手機想打給溫晚寧的父母。
沒有信號。
WiFi也斷了。
「允城，網(wǎng)斷了。」
「五一假期人多，基站都超負荷了。」他頭也不抬，窩在沙發(fā)上翻手機。
他的手機有信號。
我看得很清楚——屏幕右上角，滿格。
3
趁賀允城下午在書房打電話，我開始翻這個家。
我和他結(jié)婚兩年，搬進這個房子一年半。
主臥、次臥、書房、儲物間。
儲物間最里面的柜子上了鎖。
我找了一把水果刀，撬了十五分鐘，鎖扣松了。
柜子打開。
最上層是一個黑色的木盒子。
盒子里有三樣東西。
一張照片。
一本牛皮封面的小冊子。
一個透明塑料袋，裝著幾根頭發(fā)和一枚銀色的耳釘。
照片拍的是這個客廳。
溫晚寧站在茶幾旁邊，對著鏡頭笑。
她穿著那件我陪她買的碎花裙。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賀允城的筆跡——
"第三號，庚子年四月十七，已收。"
庚子年四月十七。
2020年5月9日。
溫晚寧失蹤的那天。
我翻開那本小冊子。
每一頁記著同樣格式的內(nèi)容。
日期，名字，"進貢品"和"所得"。
第一號：2019年3月，魏小曼，進貢品——活人筋骨，所得——科長晉升主管。
第二號：2019年11月，丁玉，進貢品——三魂取二，所得——主管晉升副經(jīng)理。
第三號：2020年5月，溫晚寧，進貢品——全魂全魄，所得——副經(jīng)理晉升部門經(jīng)理。
還有**號。
日期是空的，名字那一欄寫著兩個字。
胎兒。
"進貢品"寫的是——嬰靈。
"所得"寫的是——副總裁。
那枚銀色耳釘，我認得。
去年我陪溫晚寧逛街時，她買了一對，只戴了左耳那只。
她說右耳的留給未來男朋友。
這里只有一只。
右耳的那只。
我把東西原樣放回去。
鎖扣合上。
站在儲物間里，我一直在數(shù)自己的心跳。
七十八下之后，書房的門開了。
賀允城的腳步聲經(jīng)過儲物間門口，沒停，走向了廚房。
冰箱門開了又關(guān)。
我等了三十秒，走出來。
他站在廚房里喝水。
「你去儲物間干嘛？」
「找孕期的葉酸，之前多買了一瓶放柜子里。」
「找到了嗎？」
「找到了。」
我舉起手里的葉酸瓶——進儲物間之前我順手從藥箱里拿的。
他點了點頭，繼續(xù)喝水。
壁鐘走到六點整。
書房里傳出一陣聲響。
貓叫。
尖銳、凄厲，不是普通貓的叫法。
賀允城放下杯子，快步走進書房，反鎖了門。
我貼著書房門聽了五分鐘。
他在跟什么東西說話。
「……五月五號，黃道吉日，最遲不超過子時……」
「……胎還太小？養(yǎng)到足月來不及了，大仙說多喂幾天引靈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