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陳總說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不去。我去人事簽字。” 到了人事部，劉芳的臉色非常難看。 桌上擺著離職協議。 “蘇晚，你看一下，N+1補償——” 我把協議推回去。 “昨天陳總說N+3。” “那是陳總的口頭承諾，書面協議——” “劉芳，你昨天發的那條裁員通知算不算書面？”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協商**和違法**不一樣。” “那就走仲裁。” 我掏出手機，把昨天的通知截圖、績效考核記錄、項目營收數據，一樣一樣擺在她面前。 “你發裁員通知的時候沒通知工會，沒提前三十天，沒給書面理由。劉芳，勞動法要不要我給你翻譯一遍？” 劉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陳志遠走進來。 “蘇晚，坐。” “站著說就行。” “N+3可以給你，但你要簽競業協議。” 我笑了。 “陳總，我的合同里沒有競業條款，您現在加？” “行業規矩——” “行業規矩是不在談判中場裁掉核心翻譯。” 陳志遠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蘇晚，你是不是跟施密特先生說了什么？今天他們發郵件，要求更換項目對接團隊。” “我什么都沒說。施密特先生有自己的判斷。” “那他為什么——” “因為你在合作談判進行中，當著客戶的面裁掉了唯一的同聲翻譯。陳總，換您是客戶，您信這家公司嗎？” 陳志遠沉默了很久。 “N+3，不簽競業，但你三個月內不能聯系我們現有客戶。” “口頭約定無效。寫進協議里就行。” 他看了劉芳一眼。 劉芳開始改協議。 我在窗邊站著，看著樓下的車流。 在銳恒干了四年，從初級翻譯做到同聲傳譯主管，經手的項目總額超過兩個億。 走的時候，連杯水都沒人倒。 簽完協議，我拿著離職證明走出人事部。 走廊那頭，趙薇薇靠在墻上看手機。 看到我，她收起手機。 “走了？” “走了。” “別怪我，蘇晚。公司要優化，總得有人走。” “你說得對。” 我從她身邊走過。 走了兩步，停下來。 “對了，施密特先生的助理克勞斯，說話帶巴伐利亞口音，語速比標準德語快百分之四十。你注意一下。” 趙薇薇的笑容僵了。 “什么意思？” “沒什么，好心提醒。” 我走進電梯。 玻璃門關上的時候，趙薇薇的表情已經不那么得意了。

離職后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Klaus We*er，施密特先生的助理。 全德語。 “蘇女士，施密特先生對您在銳恒的遭遇深表遺憾。我們即將在上海啟動一個新項目，需要一位高級同聲傳譯顧問。不知您是否有興趣面談？” 我看了三遍。 拿起手機想打給林可，又放下了。 先查了一下施密特的公司——奧斯特集團，德國第三大精密制造企業，亞太區總部在上海。 年營收六十億歐元。 我回了郵件。 “We*er先生，期待面談。請告知時間和地點。” 回復很快。 “明天下午三點，外灘十六號。” 外灘十六號，是奧斯特集團亞太區臨時辦公地。我在翻譯資料的時候見過這個地址。 當晚，我把奧斯特集團最近三年的年報、行業分析、高管訪談全部看了一遍。 全是德語材料，我看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到了外灘十六號。 前臺是個德國姑娘，金發，看到我用中文說了句“**”。 我用德語回了她。 她的表情明顯輕松了。 克勞斯從里面出來接我。 果然，巴伐利亞口音，語速極快。 “蘇女士，感謝您來。施密特先生在等您。” 辦公室不大，但窗外能看到黃浦江。 施密特先生站起來跟我握手。 “蘇女士，上次會議的事，我們非常不愉快。” 他故意加重了“不愉快”三個字。 我明白他的意思。 “施密特先生，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沒有過去。”施密特先生坐下來，翻開桌上的文件，“銳恒的新翻譯，我們溝通了兩次。第一次把排他性條款翻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