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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姐姐守寡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我正在院子里繡一方帕子，繡的是一對鴛鴦。
丫鬟翠屏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地說：“夫人，大……大小姐回來了。”
**進指尖，血珠滲出來，染紅了鴛鴦的翅膀。
我沒有哭。
我甚至笑了笑，說：“姐姐回來是好事，快去準備客房。”
沈渡比我更早知道這個消息。
我到前廳時，他已經站在那里了，下頜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那種神情，像暴風雪中迷途的人忽然看見了燈火，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他看見我時，那種光亮瞬間滅了，又變回平日里那副淡然的模樣。
“你姐姐回來了。”他說，“她剛喪夫，一個人在京城無依無靠，我想讓她住到府里來。”
“好。”我說。
他頓了頓，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又補了一句：“她是你姐姐，想必你也想念她，就讓她住你的院子吧，你們姐妹也好有個照應。”
我的后院不算大，但勝在清幽，是我三年里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院中的海棠是我親手種的，石桌上的茶席是我自己剪裁的，廊下的風鈴是我用姐姐教我的手法編的。那里裝著我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安全感。
“好。”我還是說。
姐姐來的那天，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面容清減了幾分，卻愈發襯得眉眼如畫，楚楚動人。她看見我時眼眶一紅，拉著我的手說：“阿月，姐姐來投奔你了。”
我握緊她的手，笑著說：“姐姐說什么傻話，這里就是你的家。”
沈渡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我姐姐身上，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他看我的時候從未有過那樣的眼神，從未。
姐姐住進了我的院子。
沈渡說我們姐妹情深，讓我好生照料姐姐的飲食起居，我便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親自去廚房盯著姐姐的湯藥，親手為她梳頭**，連姐姐夜間咳嗽一聲我都要驚醒去看。
而沈渡，他每日下了朝便直奔我的院子，不，是姐姐的院子。
他陪姐姐賞花、聽雨、撫琴、品茶，那些我求了三年都求不來的溫柔，他像揮霍不盡的**一樣，盡數傾注在姐姐身上。
有一日下了大雨，我端著一碗蓮子羹去書房給沈渡，隔著回廊的雨幕，我看見姐姐站在廊下，沈渡正蹲在地上為她系披風的帶子。
雨絲斜飛，打濕了他的衣角，他渾然不覺，只仰頭看著姐姐，唇邊掛著我看過的最溫柔的笑意。
姐姐低頭看他，眼睛里有盈盈的波光。
那畫面太美了，美得像一幅畫，而我連做旁觀者的資格都沒有，因為那個蹲在地上的人，是我的丈夫。那個被他仰望的人，是我的姐姐。
蓮子羹不知何時灑了，燙紅了我的手背，我渾然不覺。
夜里我躺在偏房的榻上，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琴簫合奏，將被子拉到頭頂，咬著自己的手腕，無聲地哭了很久。
翠屏在邊上悄悄抹眼淚：“夫人，您怎么不跟將軍說呢？您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啊，憑什么讓大小姐住您的院子、搶您的丈夫？”
“別說了。”我啞著嗓子，“那是我姐姐。”
可我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有個聲音在問：可你還是他的妻子啊，阿月，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一個影子？一個替身？一件可有可無的擺設？
事情是在一個雨夜里徹底崩塌的。
3
那天沈渡喝了酒，醉得很厲害。
我不知道是哪個宴席讓他喝了這么多，只知道他敲響我房門的時候，渾身濕透了，酒氣混著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霜兒……”他含糊地喚著，腳步踉蹌地向我走來。
我知道他叫的是姐姐的名字。
我知道的。
可當他有力的手臂將我箍進懷里，當他滾燙的唇落在我的頸側，當他喃喃地說著“別離開我”的時候，我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三年了，三年的隱忍、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卑微和期盼，在那一刻全部決堤。
我想，哪怕是一時的歡愉，哪怕他把我當成別人，至少這一刻，他抱著的是我。
我沒有推開他。
那一夜，雨下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我是被他掌心的風驚醒的。
“啪”的一聲脆響，我的臉猛地偏向一側，耳中嗡嗡作響，嘴里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