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能和她的名字排得近一點，熬了多少個夜刷題。這次我考了第20名，就在她名字下面三行。真好。”
“11月20日。下雪了。晚自習下課，她沒帶傘，站在教學樓的屋檐下跺著腳，看起來很苦惱。我把我的傘塞給了我們班一個和她順路的女生，拜托她帶蘇念一程。我跟在她們身后，淋著雪走回了家。雪花落在頭發上，涼涼的，但心里是熱的。”
“高三畢業典禮。我看見她在和朋友們拍照，笑得很開心。我拜托同學用他的手機，**了一張我穿著校服和她站在同一幀畫面里的合影。其實她在畫面的最左邊，我在最右邊，隔著十幾個人。但這是我們唯一的一張合影。”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一滴，兩滴，在日記本的紙頁上暈開小小的水漬，就像那張明信片上洇開的字跡。
高中三年，兩千多頁日記，幾乎每一頁都有我的名字。
蘇念今天穿了新的帆布鞋。
蘇念今天上課打瞌睡被老師叫起來了，樣子很可愛。
蘇念今天……
我像一個遲到的審判官，在另一個人用生命書寫的案卷里，審視著我自己被他愛過的、卻一無所知的青春。
而那個沉默的、溫柔的、深情的少年，我甚至連他的臉都記不清。
這種感覺，比單純的悲傷更讓人窒息。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彌補的愧疚和茫然。
2.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所有人都對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們大概都在奇怪，為什么平日里和陸北辭幾乎零交流的我，會因為他的死而如此失魂落魄。
我走過IT部的工位區，那個屬于陸北辭的位置已經空了，桌面上清理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了一塊顯示器因為長期使用而留下的印記。
我這才遲鈍地想起來，我的工位，和他只隔著一條過道和一排綠植。
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見我。
而我，卻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一眼。
回到家，我繼續翻開那本沉重的日記。
時間已經跳到了大學。
“9月1日。我來了。和蘇念在同一座城市。雖然不是同一所大學，但我們之間只隔著三站地鐵。我查了她的課表，她周二下午有公共選修課《電影鑒賞》，在最大的階梯教室上。我應該可以混進去。”
“9月12日。我去了。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和室友坐在中間，一邊吃薯片一邊和老師互動。老師問最喜歡哪部電影，她說《怦然心動》。她說，‘我喜歡那句臺詞，“有些人淺薄，有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彩虹般絢麗的人”。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那一刻，我覺得整個階舍都暗了下去，只有她一個人在發光。”
我的呼吸一滯。
我記得那堂課。
那是我大學里最喜歡的一門選修課，輕松又有趣。
我也記得我說過那句話。
但我不知道，在教室最遙遠的角落，有一個人，將我的每一句話，都奉若珍寶。
日記繼續往后。
“11月5日。在學校的圖書館遇見她了。她好像在找一本書，在書架前來回踱步。我看到她要找的書就在最高一層。我心跳得像打鼓，走過去，裝作也要找書的樣子，把那本書拿了下來，然后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直接給她，就放在了旁邊她一眼就能看見的書架上。我飛快地逃走了。從書架的縫隙里，看到她驚喜地拿起了那本書，然后笑了一下。今天也是**的一天。”
我的腦海里，模糊地浮現出一個片段。
大二那年，為了寫論文，我滿圖書館地找一本**的參考書，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轉身，發現